“不,我,我不是故意的,”伊爾偌娃內心說到,身體顫抖。
“可是你為什麽那麽不小心呢?每一次每一次都錯過最寶貴的東西,原本能夠擁有的,你都舍棄了,你是故意的吧。”
“不!我不是,我很珍惜每個人!古利爾娜、格、哈維特、愛德華......我沒有討厭任何人,我很想要保護他們,和他們永遠呆在一起。”
“但是你最後還是失去了他們,對嗎?”
“我......”
“你是個騙子。”
“你說什麽......”
“你嘴上說著珍惜,心裡卻隻想著自己。”
“不,我沒有。”伊爾偌娃著急地辯解。
“你有!你表面上關心他人,但是內心只有為什麽別人不來關心自己。你要愛德華不離開你,只是為了讓你不再孤獨;你關心愛德華,結果是每一次都是愛德華來保護你,連在夢裡面也是;你說你珍惜它,卻連愛德華離開籠子都沒有注意到!”
惡魔咆哮,像是樂隊赫然奏起悲歌,濃烈的哀傷席卷內心的海洋。
“我......”伊爾偌娃呆在原地,周圍沒有行人,這裡已經清空了,她是趁著保安不注意偷偷溜上來的。諾大的空間裡面,靜得像是山丘上的地洞,呆得越久越是害怕,那種孤寂叫人膽寒。
“我沒有騙人......我很認真織了毛衣,我還認真給它洗澡,抱著它睡覺。”伊爾偌娃說,她沒注意,這已經不是內心獨白了,她直接說了出來,好像有一個人在面前,“我沒有嫌棄過任何人!”
“這就是你的辯解嗎?只要付出就代表著為別人考慮?就代表著關心?你和那些送禮給你的大叔有什麽區別!”
伊爾偌娃踉蹌一步,跪倒在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原來是這樣的嗎?
原來我是這樣的人嗎?
那些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大叔們,紛紛送來了禮物,價值幾千萬盧比,比她織一件毛衣更費時間費心思。可是誰都知道他們不關心伊爾偌娃,那只是利益的驅使,他們說著違心的話語,冠冕堂皇地讚美著,背後做出搶劫綁架的勾當。
伊爾偌娃和他們有什麽區別呢?
都只是在表面上做得完美,背後連別人一秒鍾都不會思考,上一秒的承諾,下一秒的背叛,就像是阿諛奉承的刺客,上一秒宣誓效忠,背後掏出殺人的匕首。
“不!我不是這樣想的!我是愛著大家的!”伊爾偌娃跪在地上,痛苦扭曲著她的面容,她從沒想過會變成這樣。明明她是真的很在意每個人,但是為什麽會表現出那種惡心的效果呢?
因為愛,所以並不想讓任何人受到傷害;因為愛,所以為每個人思考;因為愛,所以......但是,結果並沒有什麽不同,不管怎麽努力還是失去了所有人。
就像是天煞孤星。
“你沒有資格這麽說,”魔鬼輕聲說到,它抬起了頭,伊爾偌娃終於看清楚了它的臉。
那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啊,熟悉而又陌生,其他人看上去可能什麽都意識不到,但是伊爾偌娃看見了過去,它臉上有每一個人,每一個她曾經家人的影子,就像是胡亂拚湊的地圖,只有地理學家能夠分辨不同。
“不!不不不不!我沒有放棄大家,不!不要走!”伊爾偌娃仿佛墮入了幻境,身體向前撲去,想要擁抱過去的人們,但是魔鬼轉身離去,沒有留戀,“大家不要走!”
“媽媽!媽媽!格哥!愛德華!”伊爾偌娃大聲念著人名,
追了上去,他們要離開了,這一幕在以前就發生過了,那時候她沒有力量改變,現在依舊沒有,但是她不想放手。無數個夜晚她都在哭泣中度過,不斷回憶著那些痛苦,即使每一次內心都像是攪拌機一樣扭曲,但還是不想忘記那些記憶--那些讓人銘記的痛苦。 魔鬼在雲霧中前行,伊爾偌娃伸出雙手踉蹌著跟隨。
像是一個陽光下奔跑的故事,不過是悲情的結尾。
大廳裡面伊爾偌娃閉著眼睛像是一個僵屍,一步一步,孤獨地抓著什麽虛無的東西。
“噔噔噔噔噔~”手機鈴聲響起。
那是一個悅耳的鈴聲,像是流水流過白淨的岩石,帶來清爽的冰涼。
伊爾偌娃受到了驚嚇,一步沒有站穩,撞在牆壁上。
眼前是牆壁,左側是樓梯口,要是她左邁一步,掉下樓梯,在大理石上翻滾,極有可能後腦著地就此喪命。但是這個鈴聲驚醒了她,像是驅逐惡魔的聖光,把曾經的黑暗當作灰燼打掃。
伊爾偌娃沒回過神來,沒有在意到自己脫離危險的幸運,沒有意識到可能命喪黃泉的危險,她靠在牆壁上,呆滯著,沒有回魂。
“嘖,明明馬上就成功了,”魔鬼輕輕地說,然後化作雲煙散去,“雖然,也不算失敗。”
那個魔鬼居然像是有意識一樣,它應該只是內心裡面的一個念頭,一次自我的反思,但是卻自言自語起來,這句話伊爾偌娃沒有聽到。
伊爾偌娃的內心慢慢變得清靜起來,那些困擾她的回憶慢慢變得平靜,像是深埋的過去,不再被提起。明明是埋了很多年的東西,莫名奇妙的就被挖了出來,像是有人刻意為之。她不知道,雖然惡魔離去,心魔不在干擾,但是衍生出的自卑佔據了心頭。
鈴聲在像是幽魂空曠的空間裡面徘徊,如同落入低谷的石子,聲波撞擊在牆壁上,不斷地回響。
“噔噔噔噔噔~”鈴聲自顧自地打破安靜的氣氛,
伊爾偌娃沒有靈魂地靠在牆上,呆滯著,像是被玩壞的玩具,七零八碎。
“噔噔噔噔噔~”
伊爾偌娃睜著眼睛,口水從嘴角流出,神情萎靡。
“噔噔噔噔噔~”
伊爾偌娃略微清醒,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一個女子的聲音傳出,是她的女仆。
“大小姐您沒事吧!”女仆一接通就大聲說,語氣超級著急,像是大小姐馬上要死了,命不久矣的感覺。
實際上的確如此,現在新聞上全部都在播出莫斯科機場的黑幫怪物襲擊案件,有些媒體已經開始猜測了,像什麽黑幫聯合科學院投放了怪物的幼體,在首都養育,讓怪物吃掉莫斯科的計劃,或者黑幫要毀滅機場,怪物保護人類,總之事件還沒過去30分鍾,媒體就開始天花亂墜地吸引眼球,各路豪傑都紛紛投稿。
大小姐也在這個機場,鏡頭裡面私人飛機被壓扁,愛德華當時被榴彈側面擊中,倒下去的時候壓扁了它。這讓家主極度慌張,雖說他知道伊爾偌娃沒有乘坐私人飛機,但是女兒可能在周圍的任何一架飛機上,喬爾斯多夫對著下屬狂噴唾沫,要是公主殿下沒有平安無事,那麽黑幫各路豪傑可能會被家主撕來下酒。
喬爾斯多夫趕快讓所有人停下工作,趕快來到機場接大小姐回家。
“我......我很好......”伊爾偌娃捂著頭起身。
“您沒事就好,接您的車在路上了,不用擔心,您馬上就能回家了,”女仆安慰著伊爾偌娃,她以為伊爾偌娃的虛弱是因為驚慌, 所以小心翼翼地鼓勵著她。
“我沒事,我很好,告訴我父親,愛德華不見了,派人來找,機場封鎖了,要動用一些私人關系,”伊爾偌娃說到,“給他強調一聲,一定要找到愛德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黑幫首領們大都是社會精英,不是想象中混社會的二流子,他們都有著良好的教育,出國留學,哈佛劍橋不在少數,是各行各業的精英。如果加得林權會集體叛國,那麽這個國家的政治高層會倒下半壁江山。他們都隱沒在權力的背後,是影子中的黑幫。
“大小姐,愛德華先生已經找到了,”女仆知道伊爾偌娃視貓咪如同人類,所以也加上了敬稱表示尊敬。
“什麽!”伊爾偌娃突然精神抖擻。
“剛才我們在花園的雪堆中找到了它,現在正在聯系獸醫,愛德華先生當士倒在雪中,渾身鮮血。”
“血!愛德華它怎麽了!”
“我們在進行緊急的治療,愛德華先生奄奄一息,可能是被籬笆的尖刺刮傷了,側身滿是血跡,但是......”
“但是什麽!”
“我們在雪地裡面找到了彈片,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我馬上回來!叫那群遊手好閑的混蛋開車快一點,我馬上到停車場!告訴他們要是趕不及,就把他們丟進水庫!”
“是,大小姐。”
伊爾偌娃趕快走下樓去,無視了詢問的保安,保安一臉奇怪,為什麽這時候上面還有人,明明都清場了。她想趕快回去,要是慢了可能見不到愛德華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