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偌娃提著行李下車,他們已經到機場了,這裡並不靠近市區,而且有專門打掃積雪的人員,雪已出現就會全軍出擊把它們打理乾淨。畢竟飛機的跑道上要是有積雪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地下車庫進入,再黑暗中穿行。這裡大都是乘車來地乘客們,他們和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別,提上行李走入電梯。
一排排轎車停在車位上,像是排列整齊的莊稼。人群吵吵鬧鬧地離開,中古戴著墨鏡觀察著他們,好像裡面有埋伏著的殺手。
“大小姐東西我們幫你拿吧,”中古下車,他們現在在地下車庫中,上樓上台階提著行李很麻煩,他想幫幫忙。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算了,你幫我提著吧,我要抱著愛德華。”伊爾偌娃想了一下說到,指了指愛德華的貓籠子,“你的委托是送我到這裡嗎?”
“送您安全上飛機我們的任務就結束了,”中古微笑,“還有,您的衣服要換一下,不能穿得太顯眼了,一看就像是公主殿下離開皇宮一樣可不行。”
“很顯眼?我穿得可都是正常的大衣和靴子。”伊爾偌娃不解。
“可是正常人沒有您那麽好看的頭髮和臉蛋啊,所以換一下吧,金發也太顯眼了,我們準備了簡單的易容道具,您穿戴一下。”
“好吧,”伊爾偌娃把保鏢團隊精心準備的道具拿起來。
紫色爆炸頭假發。
“喂!你們的道具組是不是有問題啊!”伊爾偌娃舉起這一團毛絨絨的紫球。
“爆炸頭?沒問題啊!”中古說到。
“哈?這還沒問題嗎?這還不夠顯眼?不是要低調嗎?”伊爾偌娃感覺面對著一個思想古怪的組織,莫不是挖出了他們大腦裡面不為人知的一面。
“大小姐您想啊,您一個美麗善解人意的大美女,突然頂著潮女的髮型,誰能認出您來啊,所謂最高調的打扮就是最低調的偽裝啊。”中古言辭懇切,像是街上給你發傳單的老大爺。
“先不說你的理論有沒有問題,善解人意就別加了,我又不是那種聖女的類型,即使長相是,內心也不是。他們都形容我是不幸的惡鬼,天降的孤星,我也不想裝成一個天然呆的花季少女,就算對他們禮貌相待也隻是表面上的,所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無知少女。”伊爾偌娃傲嬌地說著,明明她是想讓人這麽認為,但是內心下意識討厭那種溫和而形象,不自覺就說了出來。
“好吧好吧不是就不是。”中古有些無奈。
“換一個,我看裡面的黑色長發就不錯。”
“好吧好吧,哎,還以為能看到堂堂大小姐的潮裝,搭配爆炸頭,再來一身羽絨服。”中古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
“沒什麽,您在車裡面換,我出去望望風,順便抽一支煙。”中古轉身離開,伊爾偌娃鑽進車中,那個女孩子還在盯著電腦,不知道在幹什麽,伊爾偌娃躲在陰影裡面更換衣服。
*
機場大廳人山人海,比在車庫裡面的人多了不少,他們在門口走動,有的揮手道別,有的在各個窗口前來回走動,大概是登機票弄丟了登機時間又到了,急急忙忙地補票,有的人大呼小叫抓緊調皮孩子的手,不讓他到處亂跑,有的人是來遊玩的旅客,背著登山包在大廳裡面東張西望,感受著異國他鄉的新奇。
伊爾偌娃提好了行李,把愛德華的貓籠放在行李箱上托著走,
揮手道別。 這下他們的委托關系就結束了,伊爾偌娃安全地踏上旅途,而中古則帶著下屬原路返回領取委托金。
“大小姐,我們就送您到這裡了,安檢口就在前面,您將乘坐航班前往中國,”中古揮手,索伊還在車上,隻有他一個人為大小姐送別。
伊爾偌娃的父親沒有來,看來昨天的確就是離別。
“我知道了,父親的飛機也是誘餌對吧,你開得那麽快就是為了趕時間,因為計劃裡面就沒打算坐私人飛機。”
“對,雖然是同樣的手段,但是往往還是很管用的。他們在路上抓不到您,那麽極有可能在機場攔截,如果沒有發信器的幫助,那麽一定會把目標放在您父親的私人飛機上。”中古說到,“不過,一般不可能會有人頭腦發熱來襲擊機場的,這也是謹慎一點的小手段而已。那麽祝公主殿下旅途順利。”
“了解了,你的委托那就到此為止了,再回。”伊爾偌娃禮貌地道別,提上一箱的行李,抱上愛德華準備離開。有些飛機是允許寵物乘坐的,但是要單獨給寵物買票辦手續。
伊爾偌娃抱上愛德華準備離開。
抱上愛德華準備離開。
抱上......
伊爾偌娃盯著籠子看了半天,“愛德華呢?愛德華去哪裡了?”
愛德華根本就不在籠子裡面!
它是什麽時候出去的?伊爾偌娃不知道,她在車上就把愛德華裝在籠子裡面了,有可能是愛德華不喜歡被關著,擅自跑了出來,但是伊爾偌娃根本沒有注意。
“愛德華?您是說您的貓咪?”中古都準備離開了,聽到伊爾偌娃的驚慌,趕忙回頭。
“對啊!一隻顏色奇怪的布偶貓,兩隻眼睛顏色不一樣,上車的時候我給你們看過的!”伊爾偌娃要哭出來了,面對過那麽多人性的洗禮她不是那種很脆弱的小孩子,但是每一次愛德華可能出事情的時候都極其緊張。
明明隻是一隻貓,明明才見面,隻不過是因為她在內心臆想過很久,如果有一隻貓會怎麽樣,會怎麽和它互動,怎麽和它交流,她渴望了很久,所以內心已經有了很多的依賴,對她而言愛德華是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是一個人的全部,一旦崩塌就會地動山搖。
“你看見了嗎!它在哪裡!”伊爾偌娃有些緊張,她知道是她又一次不小心,讓愛德華溜走了,而且記憶裡面愛德華在離開地下車庫的時候就好像不在了,但是她現在才想起來。
伊爾偌娃不是一個馬虎的人,反而做事很有條理而且小心謹慎,但是面對愛德華老是會出錯,然後不安地責備自己,比如昨天晚上洗澡的時候、今天早起的時候。
沒有擁有過朋友的人,即使小心警惕,也會對這樣的事情處理不當,下意識忽視他人。
“我......我不知道,大小姐您冷靜一下,您先去登機口,一隻貓而已,丟了再買就是了,您又不缺錢。”
“你說再買?愛德華是無價的你明白嗎!”伊爾偌娃很生氣。
“好吧好吧,那就叫您的父親來找人搜尋一下,隻要出重金尋找,總會找到的,時候不早了,趕快出發吧,要是錯過了這班飛機您就會愈發危險,您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中古極力勸說這位失控的大小姐,好好的計劃突然間就要改變了,他努力把方向調整到正常線路上。
“好吧,”伊爾偌娃泄氣地說,雖然她很不甘,但是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她很想再這個機場到處跑,然後通知廣播找貓,但是他們不知道那些提著武器的黑幫大漢是不是埋伏在這裡,她不能如此明顯的跑動,不然僅僅一個保鏢公司保護不了她的安全。
“那要是愛德華被一個不會養貓的暴躁大媽撿了去怎麽辦,愛德華還小它要被好好地對待,”伊爾偌娃都準備走了,卻突然轉身,嘟起小嘴,像是要哭泣的貓咪一樣,嘴巴顫抖著,“要是父親沒能找到它,它會不會被人關起來欺負啊,如果被警察抓到會不會送去收容所安樂死......”
越想越說伊爾偌娃越是害怕,她流著眼淚蹲在地上,不停地嗚咽著。
對自己經歷的痛苦什麽的都已經習慣了才是,即使再發生悲劇也能笑著面對了。
為什麽一到愛德華的事情就這麽的難受呢?還很不堪地再公眾場合哭了出來,極其丟臉。
她說自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卻下意識地想要幫助別人,為別人思考,就算對象隻是一隻貓,像是做了好事隻說舉手之勞的好人,傲嬌地不需要別人地讚美。
“別擔心了大小姐,我答應您一定會把愛德華找來的,完完整整的,我保證,”中古勸說道。
“你保證?”伊爾偌娃抬起頭,哭紅的眼圈叫人極其心疼,她睜著異色的大眼睛盯著中古看,淚水把易容的妝容都弄花了,白色的胭脂化成液體滴在大理石地板上。
“對!我保證!別看我們是個保鏢公司,偶爾也接一些找人工作的,所以您放心地去吧,這裡有我和你地父親,來拉鉤,”中古伸出小指頭。
“嗯!”伊爾偌娃擦了擦眼淚,勉強站了起來。
中古根本就沒有什麽找人工作地經驗,隻是想趕快支走這位麻煩的大小姐回去領委托金,然後把這件事情丟給伊爾偌娃的父親,不過是一隻貓,他如此想到,就算找不到也不要緊,反正大小姐也離開莫斯科了,這一走幾乎就沒有了繼承權,沒有繼承權的小姑娘能拿他什麽辦法呢?
伊爾偌娃提著行李箱,抹著眼淚,走向了登機口,她看著外面起落的飛機,想著和愛德華僅僅1天的相遇,她原本冰冷的內心像是打開了一道縫隙,溫暖的暖流溜了進來。她站在窗邊,外面是巨大的客機,登機口馬上就要打開了,乘客們等不及開始排隊,檢票人員已經站好,等著上頭髮來命令讓人群進入。
伊爾偌娃用白嫩的雙手撫著玻璃,浴室的鑽石也是如此的透明,愛德華的小爪子走在上面像是天使的足跡,帶著水印,一個一個印在上面,想著想著,她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下意識地,伊爾偌娃低頭看著樓下忙碌的機場人員,他們搬運著貨物,看著皮卡車,來來往往,像是不知疲倦似的。
突然,她發現一個渺小的身影,一個跳動的小點兒。
她仔細盯著它看,才發現那是一隻貓咪,一隻穿著藍色毛衣的貓咪!
那就是愛德華!
她頓時大喜,想要趕緊下樓去。
雖然不知道愛德華為什麽要離開大廳去到飛機在的空地,但是她已經發現愛德華了!
還有黑道公主眼中的目標是不能捕獲的嗎?
她下意識地想要叫人開門,放她下去。
當她一臉興奮地回頭時,所有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他們玩著手機,對周圍的事情漠不關心,像是茫然的木偶,等待著機組人員打開大門開始登機。每個人神情冷漠,就像各自為營的獨居動物,大概都是跑業務的上班族,疲憊和焦慮佔據了他們的內心。
伊爾偌娃明白了,現在沒有人幫助她了,她不再是那個群星環繞的黑道千金了,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會下意識地幫助她,就算她放下身段去拜托,也會被無情地拒絕。
但是她並沒有感到難過,反而更喜歡這樣的世界,這樣的世界裡面她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被人標記,沒有被人歧視。這才是她想要的未來。
“愛德華!”伊爾偌娃沒有期待有人來幫助她,她拍著窗戶,想要引起愛德華地注意,但是離得太遠了,而且愛德華根本沒有理睬後方的風景。
它用眼睛緊緊盯著一架飛機,一架標有“瑪爾塔”的飛機,這是伊爾偌娃的父親為她出行準備的私人飛機。
愛德華誤把那架誘餌飛機當成伊爾偌娃在的飛機了,它想要找到主人,就直接衝著飛機跑去。
伊爾偌娃看穿了愛德華的想法,但是這也太奇怪了,一隻貓怎麽認識俄文的呢?就算能聽懂俄文,但認識俄文,還能思考,知道主人可能已經上飛機了,這也太不合常識了。
無數的疑問浮現在伊爾偌娃的腦海中。
她隻能想到這一個原因,而現在她必須阻止愛德華,卻沒有任何方法。
她呆呆地看著愛德華化成一個小藍點,離她遠去。
“愛德華......”伊爾偌娃自言自語,不過飛機上有父親的下屬,隻要那群土匪沒有喪心病狂地襲擊機場,愛德華就是安全的,她這樣安慰自己。
外面突然轟隆作響。
幾輛黑色越野車從視野外面出現,像是從地平線升起的夕陽。
黑色的直升機從高空落下,像是惡徒的坐騎,無數黑衣人提著槍械離開直升機和汽車。他們把金黃色塗裝的飛機包圍,像是圍住塗著金粉的豔裝女郎,惡狼流著口水,把獵物緊緊包圍。
是黑幫的人!
他們真的不要命了!
居然敢襲擊一個國家首都的機場,就算是勢力再大也不敢這麽做!這對每一個參議員來說都是膽寒的舉動,近期內一定會頒布新的對黑政策,來抑製為所欲為的黑幫勢力!
他們選擇了不成功則成仁的做法!
“愛德華!”伊爾偌娃瞪大眼睛,她對著那個小點大叫,周圍的人像是看待瘋子一樣看著她。
愛德華是天才貓那看見這麽多黑幫為什麽沒有停下腳步,畏懼地後退?都看見了危險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 您沒事吧,”
“快看外面!我的貓......是黑幫!他們要襲擊機場!”伊爾偌娃知道自己說請保護我的貓,他們是不會聽從的,只會輕蔑地說小姐請乖乖坐好不要打擾到其他乘客,但是外面這麽大陣勢的黑幫入侵是不可能被忽視的。
“這是!”工作小姐大驚,趕忙按住對講機,“報告!17號登機口外有外來人員!”
“已經安排保安前去調停,請有序帶領乘客向安全區域轉移!”對講機傳來鎮定的聲音。
“大家跟我來,有突發情況,請跟隨我離開這裡,”工作小姐摸了摸汗液,居然在工作中出現了這樣的案件,太刺激神經了。
“什麽事啊?”有的人不解地問。
“我趕著回去上班,趕快一點好不好!”
“我是前天的飛機啊,因為大雪都晚了兩天了,你們別再出問題了ok?”很多人不耐煩地抱怨。
工作小姐心想這又不是我的原因,你們對我抱怨有什麽用,要是那群歹徒提著槍衝進來,你們又要說機組人員沒有通知你們,讓所有人陷入危險了。
“小姐,您也趕快吧,所有人都走了,”工作小姐對伊爾偌娃說到,因為是她的提醒讓所有人遠離危險所以工作小姐還是很有禮貌地提醒。
“不......我的貓!它還在外面!它被車壓住了!”伊爾偌娃拍著鋼化玻璃,好看的眼睛瞪得巨大,像是野生的大眼猴子一樣。
一輛運貨的卡車,把愛德華細小的身影,碾在了車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