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妖領。
十八位大妖王齊聚一堂,在某座洞府中爭執不休。
有妖王姍姍來遲,向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的諸多妖王打了聲招呼。
“這妖都沒齊怎麽就先吵起來了?”
一位大妖王斜了前者一眼,趾高氣昂道:“大妖王議事,你赤吾區區小妖王,為何不請自來?”
被稱作赤吾的妖王不慍不鬧,他隨便挑了個離對方較遠的位置坐了上去,才道:“什麽我妖王你妖王,大家都是妖,還分什麽大小,再說你鯤圭不也才晉升大妖王沒多久麽,這法力修為沒見漲,擺架子的功夫倒是突飛猛進。”
鯤圭妖王拍桌而立,正要發火,卻聽到一陣急促的敲桌聲。
位於首座的大妖王禹狩收回手指,製止了二者的衝突,又對其他妖王道:“諸位稍安勿躁。”
赤吾聞言溫和一笑,對鯤圭妖王道:“行吧,今天我給首席一個面子,就不跟你計較了。”
“到底誰不跟誰計較?”鯤圭王氣結,差點就要與赤吾動手,好在還是忍了下來。
等諸多妖王停止對嗎,禹狩妖王又對他們道:“這次諸位能賞臉赴約,本座深感榮幸。”
眾妖王連忙起身還禮,唯有坐在第三與第四把交椅上的琥龜王與均烏王仍坐在原位交頭接耳,沒把禹狩放在眼中。
複又落座,位於第十一把交椅的大妖王鹿昇出聲問道:“不知首席今番傳喚我等所為何事?”
不等禹狩作答,坐在他身旁的女性妖王便率先接話道:“首席還沒開口,鹿昇王著什麽急?”
鹿昇王回道:“本王怕回去晚了,有些老東西又要派妖去我家裡打秋風。”
“呵!”蛇穢王輕笑道,“鹿昇王何必指桑罵槐,直接跟首席告狀說是老娘不就行了?本王今天不也陪你坐在這裡麽,你還怕個什麽?”
鹿昇王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不遠處坐在第八把交椅上的鶴歸王竊笑不已,十分樂於見到鹿昇王吃癟。
蛇穢王與鹿昇王結怨已久,平日裡雙方總有衝突,因為蛇穢王的勢力要比鹿昇王大上許多,所以結果往往以鹿昇王吃虧告終。
這次被禹狩妖王召來的同時,鹿昇王便擔心自己走後那老妖婦又要差遣手下去自己的地盤燒殺搶奪,尤其是在先前的對罵中,被對方無意間說破這件事後,鹿昇王更加焦躁不安,根本沒什麽心情開會。
鹿昇王雖然打不過比他排名靠後一位的蛇穢,卻完全不害怕靠前的鶴歸,於是鹿昇王指著鶴歸王的鼻子破口大罵道:“雜毛,真當老子不敢殺你?”
鶴歸王悻悻,不敢開口反駁,他當年可是被鹿昇王打怕了。
妖王排行不以實力論處,而是看年紀與資歷。
除首席妖王外,妖族往往越早晉升八境成為大妖王,座位便越靠前,鶴歸王雖然晉升比其余妖王晉升要早,但實力卻真不怎麽樣。
鶴歸王閉嘴,坐在十九位的小妖王赤吾又繼續煽風點火道:“趕緊的吧,光說不練,我耳朵都快聽出繭來,你們幾個老東西打了幾千年也沒打出個結果來,能不能動點真……”
“夠了!”禹狩突然斥道,赤吾連忙閉嘴,鹿昇王也冷靜下來。
首席凶威可見一斑。
隨後禹狩王環顧一周,絕大多數妖王都不敢再有言語,唯有先前交頭接耳的兩妖仍沒停下話頭。
坐在第三位,面目慈祥的老妖王琥龜察覺到場中氣氛變換,
轉身向禹狩王微笑點頭示意,隨後繼續與身邊妖王攀談。 禹狩視線在老妖身上停留許久才收回目光,起身指著山洞中大量空著的交椅道:“這洞府中共有一百零八把交椅,原本是為了我族一百零八位大妖王準備,可如今,就只有十八妖落座。”
赤吾很想糾正禹狩,他雖然只是七階小妖王,但現在場中確實有十九妖在席。
但他沒敢。
禹狩王繼續道:“一萬年前,人、妖兩族決戰,大妖王共戰死四十三位,幸存六十五位。”
“除去飛升以及壽終正寢的前輩,本應還有四十余位大妖王存活至今。”
“當然了,這一萬年來也有不少新晉大妖王出現,比如鯤圭王就是其中之一,而本座更是如此。”
“按理來說,今天這一百零八把交椅至少也得有一半妖王落座才對,可為什麽只有我們十八妖,誰能告訴本座?”
有妖王出聲答道:“當然是都死了。”
禹狩王又問道:“怎麽死的?”
那妖皺眉道:“首席何必明知故問,不都是被在座的你我打殺了麽?”
禹狩王這才歎道:“是啊,玉須王說的不錯,他們都死在自己妖手裡了。”
被點名的玉須王對禹狩的話十分不滿,“事情已經過去近千年,首席現在說這個是什麽意思,莫非是要問罪於我等不成?”
“玉須王多慮,本座沒有這個意思。”
“那本王就不懂了,合著首席今天鄭重其事的把我們叫到這議事廳,就是來敘舊的?”
禹狩搖頭,“本座今日邀請各位議事,確實是有事要說。”
“既然如此就別賣關子了,畢竟首席你也知道,這年頭誰都不願意離窩太久,生怕一不留神家裡就進了賊。”
一聽真有要事,一眾妖王紛紛豎起耳朵,就連一直開小差的琥龜王與均烏王也停止交流,將注意力集中在禹狩身上。
“一萬年前人類贈與我族的十九條靈脈,將在不日之後逐一枯竭,希望各位妖王做好準備。”
禹狩這話說得平淡,可聽在其余妖王耳中,無疑與炸雷一般。
“胡說!”
“不可能!”
“靈脈本王每日都在使用,為何沒有絲毫察覺?”
洞中再度亂成一團,禹狩王沒有馬上製止。
反倒是那面慈的老妖琥龜王起身雙手虛按,眾妖王才冷靜下來。
“諸位先靜一靜,且聽老朽一言。”
琥龜王問禹狩道:“此事你從何得知?”
禹狩沒計較老妖對自己稱呼上的僭越之舉,隻答道:“自然是通過探測得知。”
“探測?如何探測?”
“實不相瞞,其實就在不久之前, 本座已經將在座諸位的靈脈盡數檢驗一番,因此才得出了這番結論。”
大妖王們再度從椅背上驚起。
他們顧不得再用什麽敬稱,紛紛問道:“你什麽時候來過,本王為何不知?”
唯有琥龜王思索片刻,微笑著安撫眾妖道:“諸位稍安勿躁,別的妖或許不行,但禹狩他確實有這個本事。”
緊接著老妖又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老夫的靈脈還沒有驗過吧。”
哪知禹狩答道:“十九條靈脈都驗過了。”
琥龜王笑容僵在臉上。
過了好半晌,老妖王才道:“靈脈枯竭乃是涉及到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你可有什麽證據?”
禹狩答:“不知我那條已經死去的靈脈能不能算作證據?”
琥龜王大吃一驚,連忙問道:“你的靈脈已經死了,什麽時候?”
“大約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為何不早說?”
“起初本座以為靈脈枯竭只是一家之事,直到後來隱約覺得不對,便暗中將其余十八條靈脈也查驗了一番,這才發現你們的靈脈也在迅速衰老。”
鹿昇王道:“探查靈脈一事,首席大可通知我等,為何要私自進行?”
“通知你等?如何通知?”禹狩連連反問,“難道要本座上門去跟你說,本座的靈脈壞了,想看一看你家靈脈的狀況,鹿昇王會同意麽?”
鹿昇王沉默不語。
肯定是不會同意的,而且不止是他,換作場中任何一位妖王面對首席這個問題,都不可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