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已經蒙蒙亮,再過會兒,就該是自己往常開店營業的時候了。
雖然連脊梁骨裡都是疲憊,丁松還是將營業的牌子又掛了出去,到櫥窗擺弄著早點。
“小夥子?你……”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丁松轉過身子看去,只見丁老漢騎在三輪上愣住了神,欲言又止的模樣。
“丁爺爺?”丁松上前揮了揮手,這時丁老漢才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繼續蹬著三輪向前走去,嘴裡還說道:“這小子,長得可真像年輕時候的我啊。”
丁松一陣忙活店鋪早晨的開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是那副古裝打扮。第一次這樣裝扮,挺累的,他便要回到店裡卸妝換衣,換身輕松的行頭出來。
這時候,四個高中模樣的女生圍了上來,拉住了他那長到快拖到地上的紅袍衣袖,細聲細語地喊道:“明月酒肆的小哥哥,這個菠蘿包怎麽賣的啊?”
這可是第一次有客人,叫出了自己店面的名字!
他興奮地轉過身,對著那幾名女生說道:“隻要六塊錢一個哦。”
“嗯嗯嗯。”那幾個女孩子頭像著了魔似地點頭,又半低著頭道:“我…我們可以在店裡…吃嗎?”
“當然可以,請進!”丁松趕緊招呼這幾個女生進了店裡坐下。隨後他到櫥窗前準備起了其他早點,但他余光隱約看見有手機閃光。
他回過頭看去,正是那幾名女生,在衝自己一頓猛拍。看到丁松回了頭,她們也放下了手機,笑嘻嘻地對著丁松道:“小哥哥,這家店好漂亮,以前怎麽沒在這條街上見過你,有女朋友了嗎?”
丁松頓時感覺一陣語塞,自己都來到這條街快四個月了,基本每天早上都擺早點,怎麽就第一次見自己。這一上來就問有沒有女朋友的操作,有些厲害了。
“怎麽,要介紹嗎?”丁松微微揚起一側嘴角,玩味地笑說道,他還隱約記得之前攝像師傅教自己的操作。
這一招簡直是絕殺,那幾個女生嘴裡的麵包,愣是半天沒能嚼下去。
“那我們能每天都來嗎?”其中一女生說道,眼睛笑起來眯成了一條細線,那青春活潑的樣子,讓丁松不禁都想到自己高中時的日子了。
丁松點點頭,心裡一陣吐槽:“我開店,難道還會攔著你們進來買東西嗎?”而那幾個人女生則激動地緊抓起彼此的手,就差跳起來了。
就在丁松剛要走近後廚的時候,外面又湧進來了一堆高中女生,其中一個領頭的正衝店裡的四個女生打招呼,接著紛紛跑到丁松面前,用軟糯地聲音說道:“小哥哥,小哥哥,我們也要吃麵包。”
厲害了,是哪個名人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百裡挑一的?”這高下立判的人氣,丁松感歎著如今,人浮於表面,一邊露出攝影師教過的獨特笑法,應對著這幫小女生。開店不到半小時,店裡就做得滿滿當當。
那些高中女生好像不上課一樣,一人一個麵包,細嚼慢咽,感覺能吃到中午。
大概過了近兩個小時,這些女生才結隊慢慢出了店裡,畢竟上課時間就要到了。在丁松送最後一批女生出店的時候,那三女生猶豫地站在店門,丁松正要發問是否有別的事的時候,她們竟不約而同跳起,親了一口自己脖子一口,然後偷笑著跑了出去。
丁松臉上一陣嚴肅,但其實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自己古裝打扮起來,竟然這麽有殺傷力。
送走了那些女生,
又來了一批中年大媽,是剛才看見小女生成群,過來湊的熱鬧,見到丁松,立馬點了菜單中最貴製作流程最長的幾道菜,坐了下來。 大媽們熾熱的眼神,雖然讓他有些難受,但還是進了後廚,可這一身行頭做飯確實不便,先前那些高中女生點的麵包多是現成的。於是進到了後廚,他脫下了衣服,洗乾淨臉,開始做飯。
突然想到,沒有問大媽們口味的問題,丁松又出來,笑著問道:“各位阿姨,喜歡吃辣的,還是甜的啊?”
但眼前那幾位大媽的表情,已經同進店時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有些生氣地問道:“剛才那位古風小哥呢?”
“我…我就是啊?”丁松猶豫地說道。
“哈?”那幾個大媽細細看著丁松許久,其中一位還猛地跑去後廚看,見到脫在一側的大黑紅袍,那大媽心裡大約就明白了。
當即幾人就大喊道:“年紀輕輕,就學人做騙子,不吃啦!”猛一拍桌子,就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見到大媽們這副模樣,丁松是既好笑又好氣,後廚的食材都白收拾了,然後整個中午和下午,店裡的客人都沒怎麽再多了,這些改變竟然隻是因為卸妝和換裝的區別。
或許這就是女人吧?丁松心裡一陣念叨。
望著店外來來去去的人群,丁松想到為自己做點飯,吃點什麽好呢。看著菜單,那道”皮卡丘蛋包飯”已經許久沒人點了,吃這個吧。丁松進了後廚開始準備起來。
他一樣樣數著需要用到的食材,單手取來雞蛋打破,看著圓潤的金色蛋黃掉入碗裡,其中白色麵粉溫柔地擁抱住了整個蛋黃,他內心便是一陣滿足。又取來筷子輕輕攪拌,看著兩者的逐漸融合,忽覺眼底深處泛出了一絲濕潤,也許是太熱了吧。他又打開了電扇,那種感覺好像頃刻間就被風驅散了。
用手掂著平底鍋,幾下翻轉,一張平整的煎蛋黃薄皮就好了,再包裹上自己特製醬料製成的米飯,一番修正裝飾,飽滿可愛的皮卡丘就做好了,圓嘟嘟的,可愛極了,算是做得最滿意的一次了。
丁松滿心歡喜地端著蛋包飯出了後廚,這時候,店門口站了個女子,一身深紫色風衣,戴著一副大墨鏡,深藍色的貝雷帽下是頭火紅的長發。她見到丁松有些猶豫,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丁松下意識叫住了她,“或許,你還有時間的話,而且願意的話,可以嘗嘗這蛋包飯。”
這聽上去有些智障且沒來由的話,丁松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來了,仿佛身體的本能在驅使他說出了這番話。
那女子頓了頓,坐了下來。
“謝謝你。”接著丁松就把手中的蛋包飯遞了過去,道過謝後,回到了吧台。
那女子緩緩取下貝雷帽,釋放出的一頭紅色長發像是燃盡了天空,剩下的火紅色余燼,熱烈又灼人。她沒有流露太多表情,用杓子輕輕分剝開蛋包飯,小口小口吃了起來。丁松滿意地看向了屋外的緩緩下沉的夕陽,一縷橘紅色陽光照射進了店裡,整個店面也都變成了一片橘紅色。
“真好。”丁松看著眼前這幅情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真好。”這句話不知不覺從他嘴裡跑了出來。
這句話也傳到了女子那裡,她吃飯的速度慢了下來,想說些什麽又停住,接著吃了幾口,放下錢就往外走了去。
望著那遠去的背影,一會兒消失在街角,他有點分不清是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隻笑著說了一句:“你...真好看。”
到了深夜,沒等到電台的丁松準備入睡了。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是李泉的電話。
“松哥!松哥!松哥!”電話那頭便是一陣發瘋似地嚎叫。
“在呢,在呢,什麽事啊,大半夜的。”丁松打著哈欠嘟囔道。
“看抖音!看抖音!你的視頻點讚全都破了六百萬!”那頭興奮地喊著,接著一條接一條鏈接發了過來。
丁松試著點開了李泉發來的鏈接,只見屏幕中出現了一位妖豔異常的古風男子,一舉一動都帶著十足的魅感。他沒看完,立即關上了手機,大口呼氣,“等等,這是我?這是我?”
他再次打開了手機,那畫面中的紅衣男子,嘴角輕咬著一條白絲帶,嘴唇紅潤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衣衫半遮半露。
“哇。”看到這裡,丁松有些收不住手了,接著點開了一條條鏈接,畫面一個比一個香豔、邪魅!短短幾十秒得視頻,還穿插著很多匪夷所思,但又吸引人的詭異劇情,有點連續劇的味道在裡面。
我是怎麽擺出這些姿勢的啊?丁松內心一陣懵逼,但是畫面那人確實是自己啊,難道我的某些潛力被激發了?
“松哥!松哥!我合作電話都被打爆了,機會來了,哈哈哈,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店就先別開了。”之後,那頭就掛斷了電話。
李泉的想法總是很古怪,丁松沒考慮那麽多,就睡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飯館的門都快被敲破了,丁松頭髮混亂地起了床,慌忙去開了門。接著,李泉一臉笑容燦爛地將丁松迎出了門,還沒等他說話,就近乎強硬地把他是推上了車。
“松哥,快點!有大老板在等你呢!”李泉滿臉都是笑容,一邊催促著司機快些開車。
“可是我的店……”丁松回頭望著還大開的飯館大門。
“放心,我已經聯系了搬家公司,他們一會兒會把裡面東西,統統搬到你新家去的。”李泉拍著丁松肩膀說道。
“搬家?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丁松疑惑地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松哥啊,你運氣可真好,哈哈哈!我都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快!”李泉大笑了起來。
丁松依舊有些不舍地回頭望著“明月酒肆”,而車正急速向著市中心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