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丁松,喝完了手中最後一瓶紅酒的寧月,騎著摩托,沿著大道一路狂奔,車身持續晃蕩著。丁松此刻心裡多麽希望,這個女人是在炫技,而不是因為酒灌滿了眼睛,看不清路,寧月滿身的酒氣熏得丁松也有些微醺了。
突然,寧月左手離開了車頭,反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接著便覺得整個人被拎至了半空,而拎著他的人正是寧月。
寧月頭頂一輪圓月,身子半懸在空中,然後身體又緩緩往下降去,被她左手緊抓的丁松向下方看去,只見那飛馳的摩托燃燒了起來,接著就衝下了懸崖。
隨後,兩人又穩穩地降落到了地面,這一起一伏足有二十來米高,丁松本就不強壯的身體和心髒,受了這一路驚嚇,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正好碰到膝蓋先前撞擊的傷痛處,他沒忍住痛就叫了出來。
但自己的嘴還沒閉攏就被寧月一手捂住,她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看著自己,示意不要出聲,隨後警覺地看向了四周。
接著,某個漆黑的方向響起了槍聲,只見寧月飛快從長靴中也掏出了把黑色手槍,頭微微偏了偏,一顆子彈從她右臉二十幾公分處滑過,接著她叩響扳機,某處黑暗裡便傳來了一聲慘叫聲,四下又安靜了下來。
“趴下!”接著,寧月就死死按住了丁松的頭,臉直直貼到了地上,而後像是有什麽飛了過來,一團黑乎乎的家夥拖著道光在快速移動,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見那家夥正從自己頭頂上方三十公分滑過。
接著燈光,沒看錯的話,那正是一枚RPG火箭彈!它拖著火光差點燃了自己噴了發膠的頭髮,而後遠處一處山頭便是一陣爆炸響起。
拿RPG火箭彈轟人?那些人到底是誰,這個寧月除了是個電台女主播之外,更是一無所知。
寧月又是朝著幾處黑暗一陣射擊,持續傳來了幾聲慘叫,她再扣動扳機,發現沒有子彈了,便把手槍徒手掰成了幾塊,像小孩撕碎玩具一般,望草地裡一扔。腳下用力一蹬,她整個就彈射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整條大道上就只剩下了丁松一個人。
“拜…拜拜。”
丁松宛如一個傻子,在空中揮手道別。自己在哪兒?為什麽要來這兒?一陣沉默之後,他乾脆自拍了自己坐在道路中間的照片,如果不是礙於網絡,甚至還想發個朋友圈。
他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再抬頭的時候,卻發現寧月正站在自己面前,身上衣服也換了,白T恤牛仔褲統統換成了黑色西服,長靴也換成了黑色皮鞋,長頭也扎在了身後。
“走!”她搖了搖頭,臉頰仍是一片通紅,轉身便是撒下一片瀟灑在丁松的臉上,朝著大路前方走去。
看著不遠處橫七豎八倒著五六個黑色西服男子,其中一人被脫得赤果果,丁松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快步緊跟上了寧月,兩人並肩向前走著,一陣沉默。
“寧…寧月,他們都是些什麽人啊?”丁松小聲說著,邊說著回頭望著那倒下成片的西服男子。
寧月邊走著,邊打著哈欠,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從西服口袋裡抽出一盒煙,又從西服褲裡掏出個打火機,嘴唇從煙盒中叼出一支煙,點燃便是一陣吞吐,接著又遞給了丁松。
丁松接過了煙,寧月又熟練地點起了另一隻煙,兩人一路緩緩吞吐著雲霧。
“你有喜歡的人嗎?”寧月突然問了起來。
丁松沒有立即回答,猛吸了口煙,煙霧緩緩從他口鼻中冒出,
此時的他身心像是平靜了下來,半開玩笑地說道:“喜歡你啊!” 寧月輕輕地笑著,口中長吐著一道煙霧,說道:“喜歡我什麽啊?”
看著眼前這西服女子,此刻的她,多麽像朵黑夜下閃著光的黑色玫瑰,雖然刺手,但就是有一股魔力在。
“喜歡你好看。”
寧月抬起頭長長歎了口氣,悠悠說道:“起碼,你在說實話。”
竟然一時無法反駁,丁松笑著搖起了頭,向著道路外看去,正好能瞧見燈火輝煌的魔都,原來他們始終都沒有離開這座城市多遠。
“那你覺得,努力能換來一個人的喜歡嗎?”寧月食指中指夾著煙,輕輕放到嘴唇邊,又問道。
“想聽心裡話,還是假話。”丁松伸展開身子,邊走著,邊說道。
“假話。”
“什麽都換不來,你再努力也換不來她的感同身受。”
“嗯。”聽完,寧月一邊慢慢點著頭,一邊輕聲應道。
“那,真心話呢?”她走了段路,之後又問道。
“沒什麽換不換得來的,換得來的從來不會是喜歡,應該是……”說到這裡丁松戛然而止,一陣山風吹過,緊緊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襯衫。
“換來的應該也就隻是朝夕相處吧。”他又接著說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換不來了?”寧月步子有些放緩,丟下了手中的煙,腳下用力將其踩滅。
丁松沒有回答,而是試探著問道:“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寧月沒有再回話,她深深往嘴裡吸了口寒氣,伸展了下身子,又想著前方快步走去,此後兩人一路沒再對話。能感覺到,雖然自己在她眼裡還什麽都不是,但是十萬八千裡也是邁開了第一步,想到這裡,頓時覺得今天的“約會”也有了意義。
也不知過了好久,遠遠看見了遠處有一處三層高的小樓,門崗前似乎站著七八名西服男子,接著大門緩緩打開,幾輛轎車緩緩開出。
寧月又打了個哈欠,接著從地上隨處就撿起枚拳頭大小的石頭,稍微瞄了瞄。接著就是掄圓了手臂,一個用力,隨著那石子在空中畫出個完美的拋物線,領頭的那輛轎車左前胎發出一聲巨響,爆胎了。接著那轎車車蓋劇烈扭曲了起來,中心向下凹下了一大塊,有一個人影站立在上面,正是一身黑西服的寧月。
剛才還在身旁的寧月,僅僅一個眨眼,這會兒就又踩爆了人家的車蓋。看著遠處那被眾人團團圍住的寧月,高傲地抬著頭,看向車周圍的人,帥氣地讓丁松隻想趕緊掏出手機來個十連拍。
接下來,數十人被寧月幾記彈腿全數踢得找不著北,不會兒,門口包括車裡的人都被收拾乾淨了。寧月朝著樓中走去,丁松連忙跟了上去。
樓裡的守衛們只知道有人闖進去了,但是即使手中拿著槍,也一點辦法沒有,只見一道黑影在各個樓層鬼魅一般穿行著,身旁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甚至開槍都不知道該瞄準哪裡。
一樓、二樓、三樓不會兒,幾分鍾後,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丁松循著動靜,一層層地爬了上去,正好來到了一處天台。
而此時的寧月站立在天台邊,另一側站立著六人,一人二十出頭,是個少年模樣,其他五人都是中年大叔的模樣,他們全部穿著一身白色中山裝。
“寧月,真巧。”那少年笑著說道。
寧月並沒有回答他, 而是轉身望向了丁松,道:“過來,今天的約會該結束了。”
看見寧月竟然不理那個男生,直接叫自己過去,心裡有些小得意。但是等自己意氣風發地走過去,卻發現天台邊正是滿是山林的一處陡崖。這…難道是要從這兒跳下去?
“寧月…”那少年話還沒說完,寧月拎起丁松就往下跳了去,隨即那少年緊緊握了握拳頭,轉身又帶著其他五人想樓下走去。
寧月帶著丁松腳尖輕踩陡崖一處的樹巔,一個輕墊,樹枝微顫,他們便又借力蕩向了更低處的另一樹巔,如此下來,這個陡崖絕路,竟在寧月的絕世輕功下如履平地。
這樣來到了一片平坦的樹林,不遠處便是馬路,這時寧月整個人卻停住了,兩人就這樣站在了一處樹巔上。接著寧月身形開始晃蕩起來,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越來越搖晃的身子,不是吧,這會兒,酒勁上來,醉了?
接著寧月頭一沉,兩個人再也不能保持身形平衡了,雙雙往下墜,所幸都掉在了一處比較粗大的樹乾上,丁松倒是好不容易坐穩了來,卻看見醉倒的寧月身子一晃像是要掉了下去,便連忙伸手把她拉了回來,手都快拽斷了。
兩人就這樣並排著坐在了那巨大的樹乾上,山風冷冷吹來,丁松抖個不停,寧月醉得不省人事,再加上她換得那套西服,也不會冷。寧月頭就這樣靠在了丁松的肩膀上,丁松即使冷得要死,也要努力克制身子晃動,不然再讓她掉下去,自己可沒力氣再拉了。
看看手機時間,早上兩點,第一次的約會真的很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