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因為昨晚折騰得比較晚的緣故,所以陳信來到辦公室的時間比昨天要晚上許多。
陳漁不在,但乾淨敞亮的環境說明她已經來打掃過了。
“這妮子,真勤快!”陳信笑了笑,按下了電腦的開機鍵之後,便去泡茶了。
“咚咚……”有人來敲門了。
陳信轉身一看,見是楊文清,連忙打招呼道:“楊老早!”
“小陳,資料整理得怎麽樣?”楊文清開門見山問道。
“差一些細節,我上午整理好給您。”
“好!”楊文清點點頭。
“要不要來點茶?”陳信指了指手裡的茶杯。
“看不上!”楊文清笑呵呵說道,他可是對茶很挑剔的,無論是茶葉還是茶藝都很講究,然後就走了。
陳信一笑,回到座位點開郵箱開始接收郵件,然後優先打開陳漁發過來的會議資料,花了一個多鍾頭的時間仔細看完,上一版的資料本就挺好的,經過他的指導之後,陳漁三人整理得更加完善了。
不錯,陳信對陳漁三人的表現還算滿意,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將資料整理到這個程度,已經算很好的了。
又重新大致地掃了一遍,然後陳信才將資料打印出來,足足有將近百頁,厚厚的一疊,接著他將紙張裝訂成冊。
拿著裝訂好的資料出門,來到楊文清的辦公室,門也是打開的,卻見裡頭的楊文清正俯桌寫著什麽。
陳信輕輕敲了敲門,“咚咚咚。”
楊文清抬起頭,見是陳信,笑道:“進來吧。”
陳信走進辦公室,將資料放到桌上,說道:“楊老,資料整理好了。”
“我等下就看看。”楊文清指了指一旁的茶幾,說道,“喝一點?”
“不了,剛才已經喝飽了。”陳信實話實說道,因為剛才在審核資料的時候,他已經喝了兩大杯了,現在肚子還有些脹。
“你啊你……”楊文清搖搖頭,說道,“知道我為什麽不送你茶葉嗎?”
“知道。”陳信點點頭,一本正經回道,“因為我喝茶就像牛嚼牡丹。”
“原來你也知道啊。”
“所以我隻能喝茶,而不能品茶。”陳信認真說道,“估計要等我以後老了,才能像楊老這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品茶。”
“我可不老!”楊文清可不願意聽到有人說自己老。
“我沒說。”陳信解釋道。
“你先坐下,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楊文清指著辦公桌前的椅子說道。
陳信依言坐下。
“上周五我跟你說的事情,還記得吧?”
陳信想了想,問道:“是關於我的晉升教授的事情?”
“要不然還能有什麽事情?”楊文清反問道。
“我會好好努力的。”
“一般來說,教授的評定都是在元旦之前,也就是說,你還有將近三個月的表現時間。”
“明白。”陳信點點頭。
“你不要回答得這麽乾脆。”楊文清有些無奈,吩咐道,“你先去將門關了。”
“啊,關門?”陳信有些奇怪,要知道隻要楊文清人在辦公室,那麽門就一定會是敞開的。
但現在楊文清這麽吩咐,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
陳信急忙過去關門,幸虧這時沒有其他老師在外頭,要不然肯定會感覺奇怪,自己也會尷尬的。
重新坐回位置,楊文清有點怒其不爭地說道:“你對工作的態度我很喜歡,
但你能不能稍微將熱情轉移一點到其他方面。” 陳信是聰明之人,立即明白楊文清話裡的意思,但還是小心問道:“楊老,您說我要轉移一點熱情到教授職稱上來?”
“你也知道啊。”
陳信嘿嘿一笑。
“不要笑,你知道學校裡有多少個副教授嗎?”
“大概一二十個吧。”
“準確地說,加上你總共是三十七個。”
“這麽多啊!”陳信有些驚訝。
“而且不論能力論年齡的話,這三十六人都在你之上。”
“嗯嗯。”陳信點點頭,因為他不僅是整個人文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同時也是整個學校最年輕的副教授。
“那你知道今年有多少個晉升名額嗎?”
“楊老,您直接說吧。”
“八個,才八個。”
“將近五選一啊。”
“現在知道形勢嚴峻了吧?”
“我還年輕,要不今年我先不參加?”
“你啊,你的這種性格,如果往前四五十年,大家肯定會讚你是高風亮節,但現在呢,有些人明面上會這麽說,但心裡肯定會說你是個傻子。”楊文清毫不客氣說道。
陳信知道楊文清為自己做了多少事,學院裡老師多,但每年能評上級別的就那幾人,要不是楊文清力排眾議,越級提拔他,否則他恐怕還在某個角落裡做著一個普通的講師。
他說道:“楊老,您不要再鞭策我了,我打包票,三個月時間,我起碼要拿下兩個項目,發表十篇論文。”
“我有擔心過你這些嗎?”
“那您的意思是?”
“稍微要跟領導打好關系。”
“楊老,你不是很排斥這個嗎?”
“你小子是誠心氣我是不是?”楊文清大怒,他知道陳信在裝傻。
“楊老,我知道您什麽意思?但那樣得來的東西,我會覺得很扎手。”陳信嚴肅說道。
楊文清長歎了一口氣,陳信是這種人,他又何嘗不是?
“而且,有楊老在,其他人又怎麽敢亂動手腳?”
“不要拍我馬屁,沒用的。 ”
“怎能說是拍馬屁,我這是實話實說。”
“能不能評上教授,你的直屬領導的評價很重要。”
“楊老,您這是什麽意思?”
“很簡單,我將不再擔任人文學院院長了。”
“啊,您要轉調其他學校?”陳信大驚,因為他知道楊文清的年齡還未到退休的界限,而且他也不可能去領導其他學院,那麽很可能便是調到其他大學去。
“不。”楊文清搖搖頭,輕輕說道,“我本來想辭掉副校長之職的,但上頭不同意,反而給我加工作了。”
“加工作?”陳信有些不明白,但知道楊文清沒走,起碼松了一口氣了。
“薛校長的年齡大了,精力難免有些不足,所以今後我的工作將是協助薛校長處理一些事情。”
陳信早就聽聞薛校長要退休的消息,楊文清現在這麽說,肯定老校長退休一事已經提上議程了。
他問道:“楊老,您最新職位是?”
“常務副校長。”楊文清淡淡回道。
“恭喜恭喜!”陳信大喜。
因為陳信的聲音有些大,楊文清提醒道:“小聲點,八字還沒一撇的。”
陳信知道,楊文清不是那種誇誇其談之人,沒有八分把握的事情他是絕不會說出來的,所以他升任常務副校長一事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他嘴裡還是應和道:“明白,我不會亂傳的。”
兩人有聊了一會兒,陳信起身告別。
“記住我的話。”楊文清臨別還不忘叮囑一聲。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