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嗎?”秦婉昭小聲道。
當然不會不合口味,因為她今天做的飯菜都是陳信最喜歡的,她這麽說只是要找個話題而已。
“很好吃。”
“那你為什麽都沒怎麽動筷子?”
“已經吃得很多了。”
“要不我給你煮點夜宵吧?”
“不用。”
“老公……”秦婉昭猶豫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說道,“你今天怎麽了?”
要知道,昨晚夫妻之間還十分融洽的,怎麽早上打了一通電話之後,丈夫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陳信放下手中的書,歎了一口氣。
丈夫的歎氣這讓秦婉昭十分緊張,因為樂觀的丈夫很少會歎氣,真到了這種時候,肯定是有事情發生。
陳信抽出一張沒有用過的光滑紙張,先是揉成一團,接著又將它展平,說道:“你能將這張紙恢復原樣嗎?”
秦婉昭愣了一下,她不明白丈夫的意思,但還是乖乖回道:“應該不行吧。”
“肯定不行,白紙有了皺褶,要想恢復原樣,只能回爐重鑄了。”
“老公,你想說什麽啊?”秦婉昭小心翼翼問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謊言就像白紙上的皺褶,一旦出現便無法抹除,甚至會因此毀了一個家庭。”陳信語氣加重說道。
秦婉昭聞言頓時慌了,連忙問道:“老公,我到底怎麽啦,你倒是說清楚啊。”
“本想給機會你能自己說出來的,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陳信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問你,早上我打你電話的時候,你在哪裡?”
“在車上啊,我當時就說了啊。”
“真的是在公交車上?”陳信怒了。
秦婉昭見丈夫的模樣,知道早上坐趙冠濤車子的事是瞞不住了,她臉色變得有些慌張。
“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我確實不是在公交車上。”
“那你在誰的車上?”
“公司副總的車子。”
“他是特意來接你的?怪不得早上我說要去送你,你還一直推脫。”陳信越說越氣,難道那個所謂副總的豪車坐著就一定會舒服嗎?
“沒有啊,今天只是偶然碰上的。”秦婉昭急忙解釋。
“偶然?”陳信冷笑,現在他對妻子的話都存著懷疑,“該不會人家已經接送你一段時間了吧?”
“老公,你這樣說我的心會很痛的。”
“你想想我早上打你電話時,你明明坐在小車裡,嘴裡卻跟我說你在公交車上,我該是什麽樣的心情?”
“我只是不是讓你擔心。”
“如果你們是光明正大的,為何會不想讓我會擔心?”
“老公,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坐他的車了。”
“咱們多少年的夫妻了,怎麽你還不懂我的意思?我不會不讓你坐同事的車,我是不想讓你滿嘴的謊話。”陳信越說聲音越大,隨即想到之前曾將女兒吵醒一事,連忙放低聲音下來。
“我……”秦婉昭有些無話可說,早上她無意識說的一句話,想不到對丈夫的刺激竟然如此之大。
“大人是小孩的榜樣,你天天撒謊,到時候圓圓學你怎麽辦?”
面對丈夫的質問,秦婉昭十分委屈,畢竟自己這是善意的謊言而已,絕沒有丈夫嘴裡說得那麽嚴重。
謊言,是有分好和壞的。
相反有時候若將實情告知,反而會弄得無法挽回。
但她也知道,有時候一個謊言說出口,接下來很可能要用兩個,三個……甚至十個去遮掩,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終不可收拾。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對你說謊了。”
“呵呵……你前幾天剛跟我說過這樣的話。”陳信冷笑。
“我……”秦婉昭話沒說完便用手捂住了嘴巴,眼淚忍不住地湧了出來,從白皙的臉龐上流過,一顆顆滴落在了胸前的衣裳上。
看著妻子可憐兮兮的模樣,陳信心中十分不忍,但一想起妻子無休止的謊言,不耐煩的他揮手道:“你先去睡覺吧。”
“那你呢?”
“我還要繼續工作。”
“那我等你。”
“不用,我會工作到很晚,今晚就直接睡客房了。”
“啊?”秦婉昭大驚,丈夫這是要分居的節奏啊,“為什麽啊?”
“第一,我會晚睡不想打擾你;第二,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我們要分開冷靜一下。”陳信解釋道,但其實他是不想面對妻子,畢竟妻子的魅力無法擋,一不小心便淪陷了,到時又硬不起心腸來。
秦婉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今晚的晚餐,本來是想慶祝我升為主管的,因為先前不是加班便是出差,根本沒空好好準備一頓大餐。”
“嗯。”
“但你吃得不是很開心。”
“其實開不開心,與什麽大餐沒關系的。我們當年為了買這套房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跟現在相比差了許多,但那時的我們,還不是天天都很開心。”
“是啊,真想回到過去。”秦婉昭回憶起往事時,臉上總是掛著笑容。
“回到過去那是不可能的,我們還是要往前看,想想以後圓圓長大了,結婚了,生小孩了……”
“老公,我都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秦婉昭認真說道。
“是嗎?”陳信反問道。
“當然了, 我一直都在。”秦婉昭語氣肯定道。
“身體是還在,但心在不在就不清楚了。”
“老公,你亂說什麽呢。”
“好了,你去休息吧。”
“我還有件事。”
今晚妻子的事情還真多,陳信耐心說道:“你說,我聽著。”
“明晚我要請公司同事吃飯,你要一起去嗎?”秦婉昭又問。
“那你想不想我去?”陳信問道。
要知道陳信很少過問秦婉昭公司裡的事情,而且跟她的同事也很少有聯系。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那你就是不想我去咯。”
“不是的,老公你不是不喜歡這種聚會嗎?所以……”秦婉昭連忙解釋道。
“我去!”陳信反其道而行。
“啊?”秦婉昭有些驚訝。
“我說我去。”陳信緩緩又說了一遍。
“那好!”秦婉昭點點頭,似乎有些開心,“今早送我上班的趙總也會去,到時我讓他跟你解釋一下今早的事情。”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秦婉昭卻是一點也不喜歡丈夫和趙冠濤見面,畢竟以趙冠濤的老狐狸心態,還不知道他會在丈夫面前亂說什麽呢!
“一定的。”陳信回道。
但他心裡卻在想,妻子這麽放心讓自己與趙冠濤對質,要麽是他倆什麽問題都沒有,要麽是兩人早就溝通好了,就等自己上鉤而已。
就如同陳信說的,因為秦婉昭不斷說謊,兩人間的感情如同揉皺的白紙一般,很難能再回到之前的那種互相信任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