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怔怔的坐在飛機上,耳邊是飛機發動機轟隆作響,透過窗戶俯視著燕京的大地。
中江出事了,最好的選擇還是她去,於是她便提上了日程,早早坐上了飛機前往中江,總之一切應該都安排好了,天命也應該是之後的事情了,陳平安也不需要她去詢問。甚至如今沒有一點目標,就是早點去一趟罷了。
飛機上也是空蕩蕩的,但是轟隆隆的向前飛著,不管是頭等艙還是商務艙一個人都沒有,偌大的民航飛機上只有她一個人以及兩位機長,兩位空姐,但此刻都不在這邊,都沒有打擾到這位禍國殃民的少女小息的時光。地面上的紫禁城越來越遠,逐漸化成一顆小點,但她卻在恍惚之間,像是看見了一道仰望的身影,笑意盈盈的像是在送別的友人。
只不過她越飛越高,而下面那位不能輕易離開,他們之間是天與地的距離,像是廣東的富豪擺攤賣小吃的距離。
一邊是國家,一邊是自由。
她突然覺得有點煩躁,華貴的純白九尾慢慢浮現出來,包裹住她的身體,把雙手裹進毛茸茸的大尾巴裡輕輕揉搓,不在俯視窗外,而是發起了呆。
良久,頭等艙的門被輕輕扣動,兩位標致的空姐推著餐車進來,微微低頭示意後,將溫熱的咖啡和一盤油光閃爍的烤魚放在桌上,上面披散著大量的土豆,豆腐和年糕等等配菜。
這樣的配合看起來就很奇怪啦,是把牛排混著豆腐腦一起吃的既視感,空姐們壓製住吐槽的欲望,微微鞠躬,“蘇部長,還有什麽需要嗎?”
蘇妲己靠在座椅上,藍色的狐狸耳朵不自覺的顫動著,腦海裡閃出一個黑色的人影,不是莫素晴,也不是夏無雙,看不清楚臉,只知道他喜歡喝咖啡,逃跑的時候都不忘揪下一把咖啡豆。她很久沒有喝過咖啡了,算不上喜歡喝,嘴裡苦苦澀澀的,沒有一點甜香氣。
“沒有了,出去吧。”她開口。又想起了烤魚,這不得不讓她狠狠錘了一拳扶手,眼前陣陣發黑。
該死的莫素晴,她想。明明在以前看她小的時候那麽萌,一臉正經的保證著什麽,所以才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添油加醋說一遍,事無巨細,明明是炫耀才對。可是呢?那個偷腥貓,小婊砸,夏無雙真是生了個好女兒。現在還會用這些卑劣的手段勾起她的回憶。
思緒至此,她突然又泄了氣,沒辦法啊,打又打不過。鬼知道那妮子吃了什麽大力丸,就這麽三十多年的時間,都已經超越夏無雙了,理所應當也把她踩在腳下,讓她有點接受不了。
她確實是喜歡吃烤魚,也不反對莫素晴的安排,就是心裡有股鬱氣,這樣的安排肯定有什麽含義吧!真的蔫壞。就像是當你失戀以後,你不會再去點前女友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和果茶。但是當有一日你的室友問你想吃什麽,你說隨便的時候。他為你送來了草莓蛋糕和果茶,喚醒你回憶的同時,又笑意盈盈的看著你此時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惡俗的家夥。
還...還...
“嘁。”她撇撇嘴,開始享受這滑稽的午餐。
燕京,紫禁城內。
莊嚴肅穆的大廳內,龍袍加身的女人輕輕摩搓著蘇妲己的照片,嘴角噙著一絲奇怪的笑。她的長發高高盤起,發梢有些發紅,被一根金色的龍形發簪扎起,五官精致,透露出一股英氣。寬大的黑色長袍加身,紫金色的龍紋像是藤蔓攀爬而起,微微泛著熒光,雕琢的更為不凡。
代表著‘皇權’的卻邪劍被斜放在蘇妲己的辦公桌旁,桌上擺放著的是三個相框和一打資料。那是蘇妲己全部的存貨,資料則是她近期需要通過修改的文案。她現在完全把蘇妲己的辦公室強製征用為自己的臨時領地。
在仔細瀏覽後的靈子科技批款申請打下對勾,她將左腿搭在右腿上,湛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思索。
“扣扣扣。”
大門被敲響。
“請進。”
大門被輕輕推開,一位約莫4.50歲的中年人微微鞠躬,將手上的全部資料放在桌子上,輕聲說:“陛下,卡諾爾發來友好訪問請求...”
約莫二十分鍾後,男人退下,莫素晴微微揉著太陽穴,將視線投向中江的方向。
?
怎麽回事?
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慢步走到窗前,俯視著燕京大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流,微微皺起眉頭。總覺得這次有種不祥的預感,像是要輸掉的感覺。可是...中江敗北已是定局,她也早早接受了這一結果,最多也就是派遣漁政船在南海演習一次。她也並未在意這次的成敗。但...
為什麽會有種不甘心的感覺呢?就像是情場失意,巧克力蛋糕被人捷足先登的不甘心感,十分隱晦的在心中劃過,讓她不得不在意。和狐狸有關嗎?可是狐狸才剛走,怎麽可能嘛?他就真的會在中江市嗎?
她用大拇指抹了抹嘴唇,走進裡間,坐在蘇妲己的床上,輕輕擁抱著上面的九尾白狐狸玩偶,湛藍色的眼眸毫無波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腳輕輕顫動,一點一點的。
她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是二十年前她躺在蘇妲己的懷裡聽她講故事一樣,她的尾巴輕輕包裹著莫素晴的身子,任她玩耍,就連狐狸耳朵也不會被放過。
只不過現在變啦,她長大了,身子骨也比蘇妲己更高了,她倒是想抱著蘇妲己輕輕揉搓她的藍色狐狸耳朵,白色的毛茸茸的九條狐狸尾巴,嘴裡哼著故事的前調。但這怎麽可能發生呢?她都成為一位王者了,王者就該有王者的威嚴嘛!王者就該清冷嚴肅,不然是治不好國家的。而且她可以肯定自己一旦說出來,那隻狐狸一定會炸毛的。就像是一隻狗狗一樣,不停渡步呵斥,最後弱氣的縮在角落裡喊著:“莫素晴你真敢亂來我就不活了!”
莫素晴突然一怔,想到了她下令安排的飛機餐,油膩膩的烤魚配上巴比倫的高原咖啡。
笑死了,她想,輕輕把臉埋進玩偶的白色狐狸尾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