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傳播的速度遠比想象得要快。
如果你長點心,就會發現,隻要出點有意思的新聞總能夠在第一時間發酵、擴散,然後眾人皆知,就仿佛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盯著微博微信界面狂按F5一樣。
確實是有這種人,叫網絡輿情監控。
《RC晚報》是CD地區一家傳統紙媒,雖然紙媒已經不像早些年那麽風光,但仍然是無數本地新聞系學子向往的工作和磨礪之地。
無冕之王的光輝即便是在最濃重的黑暗裡仍然冒著讓人睜不開眼睛的閃閃金光。
早上7點出頭,天還沒完全亮,王月就跟往常一樣走出了學校校門。
步履匆匆,眼中沒有疲憊,充滿了乾勁。
她一直是老師們眼中的優秀學生,班長、學生會副會長,上一屆學校校報的責任副總編輯,還未畢業,戰果豐碩。比起周雲這類鹹魚學生,是他們無法企及的對象。
能夠進入《RC晚報》實習,一方面得益於老師的推薦,另一方面也是自身實力的過硬。
雖然隻是考入了CD財大,而不是川大這樣一流學府,但是她自信,憑借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自己未來的成就不會那些地方走出來的人差。
這是個機會,她不會坐視這樣珍貴的機會從自己手中溜走。
這一屆《RC晚報》的實習大學生有十多個,但是按照往年規矩,最終能夠留下來的也就兩三個罷了。她相信這裡面有她的一個名額。
等待360路公交車的時候,她接到了電話,是值班編輯的,“喂,李老師,請問有事嗎?”
王月保持著一個後輩的必要恭敬和一絲刻意的討好。
“王月,你還沒上車吧?”
“嗯,正要……”
“那好,你不用來了!”
王月腦袋懵了一懵,鼻子瞬間酸痛,眼淚差點就忍不住掉下來了――自己,被淘汰了?
失望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她好想唱一首歌,那歌叫《消愁》。
隻是電話裡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為自己前一刻的頹喪感到好笑,“你們CD財大出了個好人好事的新聞,我們認為這個新聞有價值,很能吸引眼球,值得再挖一挖。正好你跟那人一個學校,這事就讓你單獨操作了,辦得到嗎?”
“謝謝李老師,我一定辦好!”王月壓下心中激蕩。
“那好,我把那條微博轉發給你,你仔細看看,一定要盡快找到那人,不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對面掛斷電話後,王月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微博,心中還是十分忐忑的,這是自己第一次獨立負責一個輿情挖掘,一定不能辦砸了。
雖然自己剛才保證得響亮,但是她知道這事的難度。
CD財大學生大幾千人,光是校區就有三個,想從裡面找到當事人,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希望信息更多一點吧!
她點開微博,果然收到了李老師轉發過來的信息。
這是一個名叫@我是一條魚的網友發布的微博,發布時間是今天早上5點58分,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個小時。
“CD財大後面的網吧驚現神人!拿電腦耳機線當醫用電擊,成功救回來一個擼暈了的兄dei!趕緊轉給身邊人,說不定啥時候他們就能夠用這種方法救你一命!(二哈狗臉)#關鍵時刻能救命!神人把耳機線當電擊成功拯救擼管男#(視頻鏈接)”
王月看了兩遍文字,分析出了其中的幾個關鍵信息。
地址是CD財大後面的網吧,新聞事件是某個男生擼多了暈厥,被人用電腦耳機線成功救回。
難怪這事情值得編輯部重視,單單這點新聞信息就足夠吸引眼球,具備了網絡傳播獵奇的特點,好好挖掘一下說不定會成為一個小熱點。
她這才點開視頻,視頻中一群人圍在一個癱坐在電腦桌椅上的男生周圍,亂哄哄一片。
拍視頻的人也不專業,渣五畫質一直晃動,不過整個過程倒是十分完整。
先是大家遇事懵逼,一番試探發現問題嚴重性,大家畏縮不前,一個男生勇敢地走了出來,觀察一番之後開始給座椅上的男生手上纏耳機線,眾人的對話清晰可聞。
在那名男生解釋一番這種急救方法的科學性專業性之後,聽到有人在喊666。
隨後急救結束,眾人再度試探,發現病人情況果然好轉。
眾人震驚。
視頻結束。
王月卻是越看臉越黑,要是拍視頻的家夥現在在自己面前,自己妥妥地要教他怎麽做人兼且怎麽正確手持手機做一個合格的拍客!
你特麽拍視頻你多走一步會死啊!
整個視頻播放下來,施展急救的主角愣是一個正臉都沒給。
因為這個拍視頻的家夥全程在對方的右後方30度角!
王月咬牙切齒,這些不學無術的頹廢大學生們。
是的。
王月雖然是好學生,但是不妨礙她了解那些翹課學生的日常。
沒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吧?
這大晚上的在網吧顯然是包夜通宵去了。
尤其是這個躺椅上的男生, 更是過分,不但擼還把自己擼暈了,擼成了需要急救的狀態!
落地成盒啊這是!
現在的大學生喲,怎麽是好……
王月覺得自己以後有機會可以弄一個《當代大學生生存狀況調查》的紀錄片――這點子不錯。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找到視頻中那個拿耳機線急救的家夥。
一個合適的新聞系大學生是要有敏銳的觀察力的。
王月能夠殺入《RC晚報》實習,證明她的觀察力nice。
為了找到線索,她強忍住畫面劇烈晃動造成的不適一遍一遍觀看,最後是一幀一幀地研究。
終於發現了更多的信息。
“這是……如意網吧!”
“咦,這個男生好眼熟。”王月將目光凝聚在視頻晃動中無意間拍到的一個吃瓜學生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笑容,“張維!”
她認出來了!
即便好學生與壞學生再沒有交集,同窗幾年,又是班長,怎麽可能會對班上的同學沒有印象呢?
隻是一眼,她就認出來了這就是張維。
她知道自己找到當事人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張維身上。
看了看時間,才七點半,不過她已經等不及了。
從手機裡翻到張維的電話,是一個從來沒有聯系過的號碼,還是當初大一大家剛剛組成一個班級時互相留的,以備以後有什麽需要互相幫助的地方。
但是時間是塊試金石。
有人積極上進,有人自甘墮落,雖然共處一室,最終卻形如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