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縣,縣衙。 葉複還從客棧出來後,就聯系了牧夜,之後他就按牧夜提供的地點來到了縣衙。
他到達縣衙門口的時候,看到一位年輕的刀手玩家,正低著頭,一臉沮喪的站在路邊。
葉複還微微皺眉,朝他走了過去:“牧夜?”
牧夜顯然有些魂不守舍,聽到葉複還的聲音,他才連忙抬起了頭:“我是,你是……狼煙?”
葉複還點點頭,他環顧四周後問道:“就你一人?”
“嗯。”牧夜也點了點頭,隨後他看到葉複還胸口印著的斥字,他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是……斥候?”
牧夜性格有些木訥,說難聽點就是有點懦弱,看到他這副猶猶豫豫,畏畏縮縮的樣子,葉複還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一絲火氣,他一挑眉毛,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氣:“斥候怎麽了?”
牧夜臉色一漲,連忙解釋道:“沒…,沒什麽,就是……那兩人的實力可不弱……”
看到牧夜窘迫的樣子,葉複還壓抑住心中的怒氣,緩聲問道:“他們什麽兵種?”
“陰險是雙劍手,陰毒是謀士。”牧夜連忙松了口氣,他飛快的說出兩人的兵種。
葉複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哼,一殺一控,還真是有點本事。”
“那個……你有把握嗎?”牧夜猶豫的問道:“還有那個……錢我不可能先給你的,你如果沒把握的話,還是別……。”
葉複還哂笑一聲,正要說話,忽然背後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
“請問,你的任務還需要人嗎?”
聲音冰冷,仿佛不帶有一絲波動,葉複還心頭仿佛被鍾木狠狠的撞擊了一下,他驟然轉身,死死的盯住了眼前這個女人。
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一身黑色的裝束,面上依然蒙著一塊黑色的面紗,一雙清寒如冰的剪瞳裡充滿了無盡的冷漠,微風拂過,她眸間的一縷青絲輕輕的擺動著……
面紗。
望著面紗,葉複還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依稀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刻骨銘心的身影,他聲音嘶啞:“好久不見。”
面紗望著葉複還,清寒的眸子裡依然古井不波,就仿佛看到一團空氣一般,她徑自的走到牧夜的身邊,完全忽略了葉複還的存在:“他們人在哪?”
雖然面紗蒙著一塊黑紗,但隻瞧見她的一雙眸子,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無限風情,牧夜看的幾乎呆住了。
望著牧夜呆滯的眼神,面紗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不過葉複還更是大怒,他立馬轉過身,擋住了牧夜的視線,一低頭,臉幾乎要貼在了牧夜的臉上:“喂!你看夠了沒啊,我婆娘問你話呢!”
牧夜差點嚇的跌倒,他臉色漲紅之極,猶如猴子的屁股,窘迫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我…我不是有……有意的。”
葉複還正要開口再對他一通猛噴,忽然隻覺腦後生出一股勁風,他心中一凜,連忙向旁邊一閃!
嗖!
一把飛刀貼著他的耳朵飛了出去!
咄!
飛刀插在了縣衙對面的一塊告示牌上,刀身震顫不已,發出一陣低沉的翁鳴聲!
葉複還驚起一身冷汗,他連忙轉過頭,衝著面紗嘿嘿一笑:“幹嘛呀這是,一見面就下死手?”
“你若再亂喊,我就殺了你。”
葉複還一臉委屈的嘟囔道:“喊喊都不行?”看到面紗眸子一寒,他連忙舉手做投降狀:“堅決不喊了!”
面紗不再理會葉複還,
她望著牧夜,再一次問道:“他們人在哪?” 這次牧夜沒有再失態了,他臉色漲紅,甚至都不敢盯著面紗的眼睛,他連忙道:“他們兩人剛往涿縣北門去了。”
面紗點點頭,沒有說話,轉身就往北城門走去。
葉複還急了,他一把抓住牧夜:“喂,怎麽回事啊你?不是我已經接了你的任務嗎?”
牧夜連忙解釋道:“不是,你沒聯系我之前,她就聯系我了,只不過你比她早到一步,所以……”
葉複還一把推開他:“靠,你不早說。”
丟開牧夜,葉複還連忙向面紗追了過去,沒幾步他就追上了面紗。
“喂喂,婆……哦不,美女,要不我們一起吧?”葉複還恬不知恥的貼了過來。
“不必。”
“……”葉複還臉色苦悶之極:“別啊,你看……”看到牧夜也追了上來,他眼珠子一轉,一把把牧夜提了過來:“你看,雇主都在這,喂,你的任務是不是我先接了啊?”
牧夜被葉複還猙獰的眼神嚇到了,他連忙點點頭:“嗯嗯,是你先接的,可……”
葉複還一把將牧夜丟在地上:“你看,雇主都說了,再說你總不能一人吃獨食吧,他可總共就這麽一錠賞金。”
“你喜歡全拿去。”
“……”葉複還一咬牙,發狠道:“反正我不管,今天我非要殺了這兩人渣不可!”
“隨便。”
就這樣,葉複還死皮賴臉的跟在了面紗的後面,一路向涿縣的北城門走去。
一路上,葉複還又死皮賴臉的向面紗索要名刺,可面紗根本就毫不理睬他,碰了幾十鼻子灰後,葉複還把怒氣都撒在了牧夜的身上。
“喂,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能不能像個男人啊,挺起腰走路啊,老苦著臉幹嘛?”葉複還沒好氣的將牧夜教訓一通,忽然他想起什麽,連忙問道:“對了,你妹妹是怎麽回事?”
牧夜眼神一黯,緩緩的道:“我和妹妹是孤兒,從小父母因為一場車禍就離開了我們,也許是親眼目睹了這場車禍,之後妹妹就得了一場大病,病好了之後她就開始變得沉默寡言,除了我,不再和任何人交流。”
“再大一些,她就乾脆不出門了,整天把自己鎖在屋子裡對著鏡子發呆,前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天晚上她從睡夢中驚醒,竟然撞牆自殺,幸虧我發現的及時,不然……。”
“後來我送她住院治療,醫生說如果她因為長時間的封閉內心,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狀態,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繼續選擇自殺。”
“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妹妹最後一個親人了,我不能讓她出事,所以我就辭掉了工作,專門在家照顧她,可我們的經濟不寬裕,我不能坐吃山空,於是我就買了一個亂世的虛擬倉,打算在家打些遊戲幣補貼家用,這樣也好順便照顧妹妹。”
本來葉複還還以為這家夥是隨便捏造的故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淒淒慘慘戚戚的故事啊,騙小孩呢吧?
可當他看到牧夜的眼神,葉複還知道,他的故事不是憑空捏造的,那種喪失生活勇氣、對親情無法割舍的眼神是不可能單憑表演就能模仿出來的!
“那你妹妹怎麽進遊戲了?”
“這是妹妹的心理醫生偶然告訴我的,他說這種自閉症的根本原因就是妹妹對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厭惡和產生絕望,傳統的醫療對這種絕望的自閉症是沒用的,但這心理醫生告訴我,如果給妹妹換一個新的世界,一個新的環境,對她來說也許就是一個重新的開始,也許她就會對這個新的世界產生希望,有了希望,絕望就不攻自破,她的自閉心理才能慢慢打開,從而治療她的自閉症。”
“我玩過亂世後,覺得這個遊戲塑造的世界也許正是治療妹妹的關鍵,所以我就給她也買了一個亂世專用的患者虛擬倉,再我堅持不懈的開導下,妹妹終於同意試試看,後來,我就帶著妹妹一塊做生活職業,一點一點開導她,果然就如心理醫生所說,妹妹漸漸的喜歡上這漢代的環境,她也沒有以前那麽自閉了,堅持治療幾個月後,妹妹現在已經敢和npc說話了。”
“可是,今天那兩個人渣徹底毀了她,早上我和妹妹跑商,這兩個人渣不但劫了我們的商貨,還汙言穢語的侮辱妹妹,我氣極上去和他們打了起來,可我是生活職業,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被這兩人渣殺死,也許我倒在地上的樣子嚇住了妹妹, 妹妹的腦波出現不正常現象,她被踢出了系統,後來我下線後就看到她在淒聲慘叫,甚至又開始用頭撞牆自殺……”
“我告訴她那都是假的,但她不相信,只是哭喊著死了死了,無奈我只能喂她吃了一點安眠藥,讓她先鎮定下來,現在妹妹已經睡著了。”
“所以你就趁機上線出錢委托人殺他們?”
牧夜苦歎一聲:“如果是現實,我不要命都要殺死這兩個人渣,可這是遊戲,我沒錢沒勢,還是一個生活職業,而他們兩個是狂歌公會的會員,我根本沒有實力殺死他們。不過……”牧夜的眼神裡少見的閃出一絲凶狠:“我曾發誓,絕不讓妹妹受一點委屈,這兩個人渣,我一定要讓他們死一萬次,我要讓他們對妹妹親口說對不起。”
“嗯,話說的很漂亮。”葉複還點點頭,然後他笑了:“雖然我也很同情你,但我不得不說,你是個SB。”
牧夜呆住了,他望著葉複還,臉色漲紅:“你憑什麽罵我!!”
“我不是罵你,我是誇你,你真的是一個SB!”葉複還依然笑意森森:“這是遊戲,拜托你不要把你那種悲劇配角全都融入進來,人死鳥朝天,憑什麽你就乾不過他們?你缺條胳膊還是少條腿?你真能出一萬金殺他們一萬次?有這錢不如帶你妹妹多做幾次治療,就算你殺了他們,你妹妹的就真能恢復正常?”
牧夜僵在原地,仿若雷擊!
“想要讓他們說對不起,你要用拳頭說話,錢買不來尊嚴,也換不回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