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之源,嵐州澤山,此時夜幕已覆蓋了整片澤山,在皎白的月光照射下放眼望去,十萬大山,草木橫生,時不時有幾聲鳥鳴傳來,一條波濤滾動的大江翻流不息,圍繞著最中間最高的一座山峰奔流向遠方。
蕭遙感覺渾身劇痛,冰冷的江水把他激醒,他此時正躺在一塊斜向江水四分五裂的巨石上,他的下半身似乎是被冰涼的江水凍僵,完全失去了直覺,好在現在剛剛入秋,天氣還算溫和,即使這也蕭遙的身體依然是顫抖不已。
他努力讓自己睜開眼睛,有些模糊的視線中只見月光下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山石叢林,出於本能他緩緩伸出雙手抓向了石縫,他的動作艱難而緩慢,當他抓住了石縫後才松了口氣,這樣一個動作似乎用去了他全身的力氣,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十分鍾過去了,蕭遙再也沒有動彈分毫,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五個小時!
蕭遙神情木然的盯著夜空中高掛的一輪皎月,身邊江水依舊翻滾不息,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呆滯,似乎這一切都與他隔絕!
終於蕭遙歎了口氣,雙手扣著石縫再次發力,有些艱難的將自己浸泡在水中的下半身拖了上來,他身上依然早已經破碎不堪,臉色也慘白無比,水腫的雙腿一片青紫,依然沒有任何直覺,蕭遙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盡皆骨折!
不過他絲毫不在意,隻是躺在了巨石上,繼續仰頭觀望繁星閃爍的夜空,蕭遙的雙眼漸漸的模糊,兩滴淚珠在他慘白色的臉頰劃過。
他聲音乾澀嘶啞的自語道,“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麽還活著。”話音落下蕭遙的臉上便露出了一抹自嘲,隨後瘋狂大笑了起來,那嘶啞的笑聲恐怖異常,將周圍山林中的鳥獸紛紛驚離。
蕭遙本是一處偏僻界域小村莊的普通村民,一次仙門招收弟子,他被一家七等宗門收為外門弟子,本來這是全村的大喜事,卻因為一名女子害了他所在的村莊和整個門派!
一次歷練,蕭遙結識了雪無雙,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猶如仙子下凡,不食人間煙火!
兩人相識七年便決定結為道侶,隻是在兩人大婚之日,一名修為恐怖的女子出現,硬要將雪無雙帶走,嫁給這女子的弟弟,蕭遙自然不會同意,隻是那修為強大的女子告訴蕭遙,如果他敢不同意,她就將蕭遙身邊的所有人殺光。
蕭遙寧死不屈,整個村子被那女子一掌化為飛灰,蕭遙愣住了,一股由心而生的罪孽與無力感蔓延開來,女子再次找到了蕭遙,當著他的面,將他真傳師傅抽骨拆筋。
雪無雙對這一切則是毫不知情。
蕭遙無數次懇求女子,哪怕是殺了他都行,請她放過雪無雙與自己的宗門,女子依然無動於衷,修真世界的殘酷無情血淋淋擺在蕭遙面前,蕭遙無可奈何,在他師傅死的當天,他一夜青絲變白發,整個人蒼老了無數倍,他休書一封,將雪無雙休除!
雪無雙接過那封休書後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神色淒然無比,那種木然與失望的眼神,蕭遙哪怕現在想起,心口依舊是一陣絞痛。
事後蕭遙努力修煉了三十余載,又得到了許多機緣,當他踏上了尋仇之路時才發現這一切的一切是那麽的可笑!
盡管他的修為達到了金丹大圓滿境界,在那神秘女子面前依然是不夠一巴掌拍的,而雪無雙則是跟一個面容英俊,修為也不錯的青年男子結為了道侶,兩人恩愛無比,甚至還生出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
蕭遙到了金丹圓滿後也總算是看明白了雪無雙的資質多麽逆天,她是聖陰體,最適合與火屬性或雷屬性者雙修,那樣的話不但可以讓聖陰體的修煉速度增快百倍,與聖陰體雙修的男子修為進步更是一日千裡!
那女子隻是一招拍傷了蕭遙,並沒有殺他,他慘笑著回到了九極宗,蕭遙認為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再後來則是心魔入侵,修為一落千丈,哪怕是一個聚氣九層修士也能欺負到他頭上,蕭遙對這一切都不再留戀或是在意,這個世界的殘酷無情也讓他失去了活著的意義,身邊的人盡皆因為他而死!
蕭遙將自己的一切埋藏進了九極宗,“生來我不染一塵,死後我也不帶去一埃。”話音落下就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江水!
蕭遙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突然他渾身一震,“不對,這不是我的記憶!”連他嘶啞的聲音都變的有些尖銳!
他腦海中還有另外一股記憶,那是一個不到十九歲的少年,從他出生便含著金湯杓,父親是企業家,母親則是著名大學的教授。
如果也拿蕭遙的一世與這個少年對比的話,那這個少年簡直是活在真正的神仙世界,可謂是人生巔峰,少年的名字與蕭遙十分相像,隻是變動了一個字,逍遙!
逍遙從兒時便擁有了這世界上常人所沒有的一切,在這個和平的世界上,豪車,山莊,權力,地位,又或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錢,身旁美女如雲,各色各樣說是國色天香也不為過,走到哪裡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歡呼聲一片,與另一個世界的蕭遙形成了極大的差異!
一直到他十七歲,他的父親病逝,逍遙成了順位繼承人,接管了父親的宏展集團,但他心思不在這上面,依然只顧著吃喝玩樂瀟灑風流,不到一年時間,他就被集團的高層利用各種手段架空,隨即將他踢出了局。
但這還不算完,逍遙發現自己身上還背了一堆債務,說是他父親當年欠下的,正所謂人走茶涼,比起蕭遙所在的世界,他所處的位置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他名下所有資產被變賣還債,身上真可謂是一個子都不剩,孤立無援說的就是他,身邊的狐朋狗友只會錦上添花,雪中送炭什麽的根本不存在。
一個月後的一晚,四名保鏢模樣的男子將逍遙強行帶走,給他灌了一瓶高度白酒後又將他雙腿打折拋入江水中,並且偽造了一場醉酒車禍!記憶的盡頭也就到了這裡!
“我是難道是逍遙?不!我是蕭遙!”蕭遙感覺腦袋一陣陣劇痛傳來,連忙不再多想,在他的主觀意識中,自己就是那個金丹修士,蕭遙!
“可我為什麽沒死?”蕭遙隻感覺腦袋裡面一陣陣劇痛傳來,讓他無法繼續想下去,隻得搖搖頭不再多想。
“這個世界叫地球嗎?天地靈氣居然如此稀薄。”蕭遙感受到自己的修為一丁點都沒剩下,但依然明顯感覺到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不由地自語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地球,但既然還活著,那就得活出一個樣子,失敗的人生?蕭遙絕不想再來一次!
他下意識運轉自己修煉的九極訣,這是九極宗開山老祖留下的功法,傳承了數萬年,不過最高也隻是到金丹境界,七等宗門修為最高也不過半隻腳踏入金丹境界,除了開派老祖以外蕭遙算是修煉到了最高的境界,金丹圓滿。
即使這樣,在那名神秘女子的手下依然不夠看,但是通過逍遙的記憶,地球這個星球並不存在修真者,崇尚的是科技文明, 別說金丹境界,哪怕是聚氣境界也能在地球也比常人強上無數倍!
當九極訣運轉時蕭遙體內的經脈被緩緩打通,天地靈氣雖然微薄,可還是有那麽一絲被蕭遙卷進經脈運轉了數個周天后才停下,因為他發現這點靈氣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修煉,就算在這坐一個月都不會有什麽進展。
現在他勉強恢復了一些體力,蕭遙根本不管身邊的長江是土黃色有些渾濁,直接捧起江水向嘴裡送去。
黃河水入口便有一股土腥味,讓人難以下咽,不過蕭遙現在的狀況哪顧得上那麽多,兩條腿骨現在依然是骨折未愈,如果他現在有聚氣一層的修為,幾個療傷法訣,不超過七天就能痊愈!
蕭遙隻能忍痛扭曲著身體離開了岸邊,找了兩條樹枝,將自己身上僅剩下的幾塊破布扯下將樹枝固定住了兩條腿骨,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他又找了兩條木棍作為拐杖支撐點,蕭遙每移動一步都是異常的痛苦,動作也極為緩慢,每一次抬腳都仿佛是跨越了一個世紀般艱難,而他的額頭早已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蕭遙明白,如果自己待在這裡隻有等死的份,現在他還做不到辟谷,不努力尋找吃的或者恢復修為,他隻能等死,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具軀體昏迷了多久,總之是虛弱不堪。
當澤山蒙蒙亮時蕭遙總算是放松了一些,一晚上的時間他走走停停最多也不超過三千米,還好沒遇到山上的野獸或者毒蛇什麽的,不然死在了這他是真的不甘心,雖然尋過一次死,但是不失去就不會懂得生命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