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彌漫,雨水滂沱,一道身影正在山林間狂奔,道路泥濘,但他落腳之下並不狼藉,隻留下淺淺的印痕。
劉松溪是一名練氣士,而且還是一名很年輕的練氣士,煉體小五境,二十一歲就摸到第四境門檻,雖然還沒有跨過去,但是以他的散修身份,已經是極其了不得了。
一直以來,劉松溪都認為自己是有福緣的,十三歲那年上山燒香,意外跌落到一處山谷,跌跌撞撞的,不僅沒有被野獸叼了去,反而遇到一名練氣士,被他收做了徒弟。
雖然師傅隻是個半吊子,水平不高,但是對他還算上心,至少幫他把根基打的很牢固。
按照便宜師傅的說法,練氣修行就跟砌房子一樣的道理,隻有先夯實了基礎,才能一層層往上加蓋,要是根基不穩,無異於空中樓閣,說不得哪一層就要塌倒下去,房子塌了可以重新蓋,但人要是走錯路了,那可就再也回不了頭。
師傅死後,劉松溪除去陪伴父母,長時間都是在外修行的,他最多去的地方就是一些遺跡古戰場,聽多了那些傳奇故事,劉松溪自然希望能像故事裡面的主角一樣,尋找到一件法器或者是練氣法,一飛衝天!
皇天不負有心人。
半個月前在一處戰場遺址,有兩名練氣士大打出手之下,余波震碎了一尊古怪石像,誰知道石像裡面竟然藏著一門練氣功法,簡單的口角之爭立即變成了生死相向。
那兩名練氣士實力相當,最後落了個同歸於盡的下場,劉松溪剛好在外面轉悠,這份天緣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原本是悶聲發大財的好事情,壞就壞在劉松溪有一個朋友,性喜好酒,這件事被他知道以後,大醉之下就給泄露了出去,隨之就是潑天大的麻煩。
東躲西藏,幾個月時間過去,劉松溪終於堅持不下去了,就聯系黑水宗的練氣士達成協議,黑水宗替他搜集一些練氣資源,他就把那門練氣法雙手奉上。
交易之時,黑水宗選擇了采藥峰上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說是要避人耳目,劉松溪並沒有深想太多,直接就趕了過來,誰知到了以後,等候他的並不是公平交易,而是又一場截殺,雖然隻有一人,但卻是黑水宗的一位長老,煉體小滿境高手!
半個月的追逃躲避,劉松溪對環境還有殺氣十分敏感,那位黑水宗長老剛一動殺心,劉松溪就反應過來,頭都不回的就往外跑,借著地形的限制,還真被他逃了出去,接下來就是一場追殺與逃亡的競逐賽。
……
停下腳步,新換一口氣,劉松溪看向四周,白茫茫一片,大雨依舊下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就連方向都辨別不出來。
不過也好,正是因為這場雨水,他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很快就被清理乾淨,這也是那位黑水宗長老離著他不遠,卻一直沒有找到他的原因。
笑了笑,劉松溪抬頭看天,倒是多虧了天公作美。
突然,一絲危險氣息從身後襲來,劉松溪猛地一驚,想都不想就朝後跳開,余光掃過,一隻三米長的青色巨狼從背後突襲而來,面目猙獰。
心裡“咯噔”一下,劉松溪面色驟變,往常遇到青狼他自然不懼,但現在身後強敵追殺,再與青狼糾纏下去,等到黑水宗那位長老趕來,他絕無生路。
腳下一踩,避開青狼的偷襲,劉松溪不做猶豫,當即就要離開。
“小子,哪裡走!”
一聲長嘯,一道黑色身影如鷹鷂掠過,劉松溪眼前出現一名黑衫老者,面白無須,眼眶深陷,顯然是青狼一聲吼叫,立即讓黑衫老者鎖定劉松溪的位置。
臉色變的難看,劉松溪不再逃避,這麽近的距離,他已經不可能逃得掉了。
“哈哈哈,小崽子跑的挺快,可惜到頭來死在一畜牲手上,這就是命,你得認!”
嘴角咧開,劉松溪冷笑,“可不就是老畜牲!”
黑衫老者笑臉一僵,心情大壞,一句話把自己給罵了進去。
“嘴倒挺硬,等會兒老夫摘下來你的腦袋,看看你還能不能一樣硬氣!”
瞥了青狼一眼,黑衫老者更加厭惡,衣袖一鼓,兩道紅光從袖口飛出,直接朝青狼面門射去,仔細一看,卻是兩顆拇指大小的赤紅珠子。
青狼怒吼一聲,朝前一撲,兩顆珠子卻是光芒一閃,滴溜溜旋轉不停,猛地一加速,狠狠砸中它的額頭。
噗嗤一聲!
紅光射穿青狼頭顱,帶出兩道血漿,三米多長的屍體轟然墜地,濺起一大片泥水。
看到這一幕,劉松溪臉色更加難看,黑衫老者小露一手,隻甩出兩顆珠子就洞穿青狼頭骨,要是打在他身上,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先下手為強!
劉松溪自知不是對手,但也絕非束手就擒之輩,他體內氣機流轉,面色猙獰。
行步如猛虎,拳起似驚雷!
顯然也修習過武技,劉松溪沉喝一聲,彎背如弓,拳出似箭,最簡單的直拳,卻速度奇快,繞著拳臂無數水珠被他一拳砸開,像是鋼針一樣迸射出去。
見此,黑衫老者譏諷一笑,小孩子玩把戲,上不得台面。
拳怕少壯,氣怕壽長,練氣士越是年紀大,體內靈力積累就越豐厚,特別是對於境界比自己低的,幾乎是手拿把攥。
黑衫老者練氣修行三十幾年,雖然止步煉體境界,遲遲不能再進一步突破練氣境,但是劉松溪這種的半吊子水平,還真是不被他放在眼裡。
“來的好!”
一聲暴喝,黑衫老者同樣一拳,明明是後發,卻能先至,他的手臂像是突然長了數分,一拳打在劉松溪胸口位置,隻聽見骨頭斷裂的哢嚓聲響,劉松溪口鼻間鮮血狂噴,狠狠摔了出去。
空中一翻,劉松溪止住身子,將地面踩出來一個大坑。
得勢不饒人,老者一個箭步,轉瞬出現在劉松溪身前,又是三拳,每一拳都烏光閃閃,顯然是動用了練氣士的手段。
砰!砰!砰!
三聲重響,劉松溪勉強提氣,可終究沒能擋住,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胸口就被打爛成一團漿糊,可憐剛到手一份天大機緣,轉眼間就賠上了性命。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老天爺心情好了,丟下來一張天大餡餅,接住了,魚躍化龍,接不住,砸死活該,好不講道理!
確認劉松溪氣機已絕,黑衫老者上前幾步,從他胸口搜出來一頁金紙。
上手質感極好,黑衫老者展眉盈笑,看清楚內容之後,老者更是開懷,臉上都要笑出來一朵花兒。
紙好!字好!內容更好!
看了劉松溪一眼,黑衫老者陰森冷笑,一揮衣袖,一股勁風卷起屍體扔落崖下,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