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樓上的少年劍眉星目,意氣風發,腰間掛著的長劍刻印著古老的紋理。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拿著一枚紅玉令牌。
雲夢咬牙切齒地看著少年,飛快地回到三千道上。
“他是誰!”雲夢質問著許一,雲霧間帶著刺眼的雷霆。
“他是青山觀大師兄。”許一看著雲夢認真地說道。
“那柳青呢!”
許一沉默不語,思索了片刻才得出答案。
“那個少年是大師兄的替代品。”許一瞧了一眼鍾樓的方向,聲音裡滿是疲憊。“內關和山巔都不曾管過此事,那人是在柳青師兄出事之前出現的。”
“他在外觀自稱大師兄,帶領弟子們……”
“那你做了什麽?”雲夢冷漠說道。
許一不言,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幾分。
“我……”
“偽君子!”雲夢稱呼道,兩人於此對視著,飽含憤怒,與自責。
……
……
“你做出選擇了嗎?”三千道人看著山頂瀉入的陽光,輕聲問道。
人的五感都有著極限,即使看的再遠也需要光的存在,即使聽力再好也需要空氣作為介質。
在山洞中的柳青無法聽見雲夢與許一的對話,但風可以告訴他。
清風盤旋,柳青思索著什麽,沒有說話。
三千道人凝神看著清風的方向,無神的眼中滿是不解。
青山觀敗絮其中。
這是柳青重生後得到的第一個信息,但現在看來還不僅如此。
青山觀大師兄三個月前回到外觀。柳青沒有傻到懷疑自己到底是誰,很顯然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並且是經過某些人允許的。
柳青重新看向三千道人。
三千道人同樣也在看著他。
兩人同時說道,
“你是誰?”
沉默似乎是兩人交談的方式,鳥鳴猿啼,花開葉落,沒有人打擾,便沒有人說話。
“外觀那位是你同意的?”柳青沉聲道。
“沒錯。”三千道人答應道,神色如常。
“為何?”
“因為有趣。”
柳青的臉龐有些發黑,難以理解三千道人的做法。
“這份有趣會毀了青山觀。”
“那又與我何乾?”
話已至此,柳青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剛轉身,山道口突然出現複雜的道紋,將出口死死地封住,以柳青此時的修為,再如何也無法離開這裡。
“道不同不相為謀。”柳青背對著三千道人,聲音中隱隱帶著怒意,
“你騙了我。”
“我騙了你什麽?”
“你的孤獨與他們不同。”三千道人凝視著柳青,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你的孤獨來自於歲月。”
“活得太久了身上自會帶些味道,即使你自己聞不出,我也能知道。”
“七日後。”柳青道,讓人有些不明所以。
“難不成你以為你能從這裡出去?”三千道人疑惑地看著柳青。
“我當然不行,但我認識的人可以。”
或許不是人也可以,柳青這樣想著緩緩舉起右手。
“劈裡啪啦。”
“嗯?”三千道人看向山道口,雙眼微眯。
突然一道雷光閃過,穿著長袖的少年乘著雲夢滿臉沮喪,但當他看見柳青時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雷雲飛過,柳青的手被握住,直衝天際。
三千道人威震山林,一把長劍從遠處疾馳而來,就在他即將握住劍柄的那一刻,一道清風打斷了這一切。
清風斬落,帶起煙塵,也打落了那把絕世之劍。
高空中的柳青微微笑道,“七日後,內觀青林見。”
二人一雲飛快離開了山洞,直衝雲霄,但雲夢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們從極高的位置衝向鍾樓,數千弟子紛紛抬頭,唯獨那位黑袍少年依舊背對著大鍾,似乎是猜到了什麽。
“刹住車啊!”許一大喊道,緊抓住雲夢的身體不敢放手。
柳青則是面帶微笑,冷靜如常。
多久沒感受這種感覺了?
青天白日,乘雲衝天。
老人都有股老人味,但年輕人又何嘗不是?
他們是太陽的代名詞,朝氣蓬勃。
騰雲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就在距離鍾樓隻有三十丈時,雲夢瞬間停住了。
它天生便可翱翔天際,不同於鳥獸飛禽,無視加速度,無視重力,完美的不講道理。
但柳青和許一並非如此。
隨著雲夢的急刹,許一如炮彈般飛射而出,直衝向那巨大的古鍾。
“發發牢騷就好了,點到為止。”柳青輕身飄在雲夢的身旁,看著他氣鼓鼓的臉,有些想笑。
但心中更多的還是欣慰。
柳青知道雲夢為什麽要這樣做,便也沒有阻攔,任憑它抒發下情緒。
情緒憋久了不好,小矛盾不解決也是,若是不立即想辦法,總有一天還是會變成大事。
柳青輕揮手,空中的許一在距離古鍾還有二尺距離時停了下來,眼睛可以清楚地看清古鍾上的紋理。
“你們是誰?”一道男聲從古鍾下響起,黑袍少年雙手背在身後向許一緩緩走來。
內觀不管外觀事,外觀不識內觀人。
這就好比兩極分化的公司,分道揚鑣,問題自然會出現。
“你又是誰?”柳青乘著清風落下,直視著少年的眼睛,饒有興趣。
“青山觀大師兄,張玉!”少年厲聲喝道,臉上寫滿了驕傲。
“哦?”
“怎麽?”張玉皺眉看著柳青。
“你可知我是誰?”柳青笑道。
張玉死死地盯著柳青的臉,嘴角微抽,並不願意承認。
“青山觀大師兄,柳青。”
柳青嚴肅道,腰間的玉珠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是來踢館的?”張玉大聲喊道,額頭間隱隱出現汗珠。
鍾樓下的弟子聽聞踢館頓時一片嘩然,紛紛交頭接耳,膽大的甚至喊出了聲。
“我是來找你茬的。”柳青笑道,笑聲很冷,讓人有些害怕。
被雲夢嚇出一身汗的許一此時已從空中落下,看著柳青的背影與張玉的面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雲夢不知何時飄到了許一的身旁,看著他的後腦杓,心中還是有些小脾氣。
雲霧匯聚成一團,推了許一一把。
許一頓時邁開了步伐,走到了柳青的身邊。
“你們這群無恥小人,竟敢在我們外觀撒野,莫不是欺我們外觀沒人!”張玉指著柳青的鼻子,憤怒地喊道。
他說的是外觀,不是內觀,也不是青山。
“青山觀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柳青看著張玉道,“外觀和內觀都是。”
張玉皺眉怒瞪著,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大師兄別怕,他們想踢館我們就陪他們戰到底!”鍾樓下響起聲音,隨之無數的聲音應和著,也不知是認真的還是在嬉鬧,
張玉聞之臉色好了許多,看向柳青的眼睛沉聲道。
“我是從山巔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