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雲彩被日出的染得金黃,好像被煎的恰到好處的荷包蛋,蛋黃順著天際滑下,落在純白的道海上。
青山觀大殿外,柳青雙手負在身後,緩步向前走著,身後跟著一團飄著空中的雲朵。
“老哥,那陣風到底是什麽啊?”雲夢好奇地問道,他親眼看見柳青將綠色的圓盤刻印入身體,隨後就出現了那麽一陣風。
“那是我的劍。”柳青說道。
“那你去當刺客豈不是無敵了?”雲夢驚訝道。
柳青想了想,說道,“有理。”
青山觀山巔佔地極廣,但卻沒有人知道一個準確的數值。
這裡是青雲大陸最隱秘的地方之一,就算是青山觀弟子沒有允許也不準上巔,當然那個守山的話癆少年是個例外。
柳青和雲夢像是在散步,漫無目的也漫不經心,如果此時柳青的手中多出根繩子也許會顯得更自然。
“這裡便是青雲長廊嗎?”雲夢問道,朝陽從東山上緩緩升起,照亮了一切。漆黑的木欄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如畫般的群山上零散地撒落著光芒,星星點點的光輝將山峰環繞,使其顯得巍峨了許多。
“青山很美,但人卻不美。”雲夢仇怨地說道,鼓起腮幫子的模樣就好像臉頰上多了兩個包子。
柳青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們的腳步已經走過了長廊,來到了大殿之前。他忘記了大殿前有棵櫻樹,櫻樹下有個喝酒的姑娘。
光輝灑下,照亮了白衣倩影,白玲手中提著酒瓶,精致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師……師兄!”白玲向柳青的方向招呼道,身形搖晃地朝柳青和雲夢走來。
“喂喂喂,這老妹不會是你的情人吧?”雲夢看著柳青問道,聲音中帶著不敢置信。
“不是。”柳青淡淡地說道,上前扶住了白玲,一股酒香撲面而來。柳青的雙手抓住白玲的肩,柔軟的手感讓他瞬間松開了。
白玲迷離地看著柳青,“嗝!”酒嗝頓時讓她清醒了不少,臉紅的好像東邊升起的朝陽。
她微微低頭,心中滿是羞澀。
我是不是不該裝醉啊!演技這麽差,肯定都被他看出來了!
“天涼了,早點回去休息。”柳青取下白玲手中的酒瓶子,認真地說道。
“師兄……”白玲試探地抬頭,雙手在身後擰成了麻花。
真是個直男,雲夢飄在一旁吐槽道,想著剛才與柳青的交談,越發信任他所說的話。
“原來他真的沒有騙我。”
直,意味著呆板,固執,但同樣也代表著不會欺騙,不會拐彎抹角。
對於修劍人,這是極好。但是姑娘而言,這便不是什麽好事。
白玲依舊低著頭,心中的苦澀不知如何傾訴。思念也好,擔心也好,對一個失憶的人隻能是麻煩吧……
“師兄你還記得嗎?”白玲轉過身去,陽光照在她臉上讓她舒服了許多。“這瓶酒是你出事前一天與我一同喝的,就在這裡,在這棵櫻樹下。”
“師兄你知道嗎?一年前我想吃桃子了,但青山上下便隻有後山有。我前一天跟你說,你第二天就帶了許多桃子給我。”
“師兄你知道嗎?三年前天降大雨,我被困在外觀雜物房裡,隻有你冒著雨匆匆尋到了我。”
“師兄你知道嗎……”
白玲不斷地說著過去的故事,而這些柳青都知道。即使無法聽見對話,光是看記憶中的畫面也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說白玲對曾經的柳青很重要。
隨著朝陽升起,山間漸漸響起了鳥獸聲,隔著半座山峰依舊能聽見後山上的猿啼。
“好了。”柳青打斷了白玲的回憶,好像把刀砍在了紅線上。
“這些我都會慢慢想起來的。”
白玲聽聞嘴角浮起淺淺的微笑,臉上的紅暈加深,卻不知是更醉了還是羞澀。
“那……師兄我便先回去了。”白玲說道,目光不時看著柳青身後的雲夢。
“看什麽看,沒見過雲啊。”雲夢不耐煩地說道,顯然對白玲的視線感到不滿。
“啊!”白玲驚叫一聲,轉頭看向柳青,眼神中滿是疑惑。
“它有點變態。”柳青解釋道,回頭卻看見雲夢一臉的生氣。
“你先回去吧,時辰也不早了。”
白玲心想這可不嗎?你一走就是一晚上,我酒都要喝膩了。
白玲不情願地挪著步伐,一步三回頭,過了許久終於消失在了大殿旁。
“你才變態呢!你全家都變態!”雲夢氣急敗壞地說道,對著柳青一頓狠罵。
只見柳青手指間出現一圈小小的旋風,將雲夢的身體逐漸卷了進去。
“好好,我錯了,不說了!”雲夢用身周的雲堵住了嘴巴,不斷向柳青眼神示意。
“該下山了。”柳青走到了櫻樹旁,從山崖處向下望去,依稀可以看見那座古樸的鍾樓。
鍾樓位於外觀的中心,體積巨大,據說是觀裡某位大能耗費數年修建而成。
外觀地勢最大,佔地也極廣,從洗劍池到三千道,青山觀數千弟子衣食住行皆在外觀。
清風微拂,陽光照射在柳青的臉上有些刺眼,黑袍微震,身周塵土飛揚。
實力是硬道理,這句話柳青幾百年前就懂了。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顯得並不太著急,經脈阻滯,魔氣入體,這些都是麻煩。
正是因為要花許多時間,所以它們才會被稱之為麻煩。
而柳青討厭麻煩。
化風為劍隻是一種鬼策,十分勉強的達到了他所預期的效果。
柳青所想得到的從最開始就從未改變,無論前世今生,他想要的都是這片天下。
“下山之後你想做甚?”
“重振青山。”
“重振青山之後?”
“奪取天下。”
“天下可沒這麽好得。”
“總得試試。”
柳青轉身看向雲夢,雲淡風輕遇上狂傲跋扈,相處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違和。
“你願意跟著我嗎?”柳青認真地問道,向雲夢伸出了手。
雲夢飄在原地,它一直都在思考著,從柳青進入藏書閣頂層開始,這個問題便一直繞在它的心頭。
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夜,它也該得出答案了。
雲夢看著柳青伸出的手,微微笑了笑,這似乎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它從柳青的身邊飄過,停在了山崖之前。
柳青並未說什麽,一個箭步從山崖上躍下,落在了雲夢的身上。
一人一雲,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雲層間,再難看見他們的蹤影。
身穿道袍的老人坐在太師椅上輕笑著,手指輕點的頻率更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