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哪?”
柳青看著四周黑暗的空間,不由得想到了什麽。
“原來…本王還是敗了嗎?”柳青感歎道,聲音中摻雜著無奈。他凝了凝神,開始回憶過去的兩個時辰,同時也是他生命中最後的兩個時辰。
雙月同天,乃是柳青等待了三百年的飛升之日。卻不知正道教派從何處得知了他的藏匿之處,在他最虛弱的一刻轟出萬千雷霆,最終得個道消人滅的下場。
柳青撫摸著自己的胸部,想著那道名為正義的聖劍,嘴角變得更加苦澀。
修魔數百載,我未曾見過壯麗山河,未曾體驗兒女情長,一心向道,隻為求那所謂的真實。最終卻被正義所打敗,被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所擊潰,諷刺至極!
“若是再給本王一個機會…若是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定要好好看看天,好好踩踩地,若是還能遇見一位漂亮姑娘更是極好!”
說著,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身影,銀白色的鎧甲,深紅色的長發。他是記憶的很深刻,因為正是她的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算了吧……還是,算了。”
兩句相似的話,說出來的卻是完全不相同的意義。
身周的黑暗依舊深邃,若不是身體輕微的漂浮感,以及耳邊拂過的清風,柳青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在向前移動。
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感受風從指尖劃過的痕跡,更可以看清在這片黑暗中唯一的異類。
柳青努力地注視著那個小點,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差點叫出聲來。
紅色的小點隱藏在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它微弱地散發著生命的光芒。要讓其他人來看的話或許會恍惚而過,但對於自幼學習生命魔法的柳青而言,這就好比吃飯一樣親切。
他長舒了口氣,確定了與紅點的距離後,開始計算時間。
世間萬物都需要計算,魔法是這樣,活著也是。
此時的柳青好似沒有重量,在距離紅點還有三米時,他縱身一躍,霎那間,難以想象的痛楚直擊靈魂。
無形的短刀將一切分割,分解,然後重組。短短的五秒對柳青好似數十年那般長久。
“我抓到你了。”柳青輕笑出聲,支離破碎的右手臂散發出滾燙的熱流,那個紅點在柳青觸及它的那一刻爆發出它所有的力量。
不知是在歡喜,還是飽含憤怒。
......
......
青山位於大陸西南部,崇山峻嶺,作為傳承了數百年的道觀基業,隱於群山雲霧之間,每當天氣極好時,可從山頂望向那片白如玉珠般的海域―道海。
春至剛過的青山依舊寒冷,被壓低了頭的梅花枝破雪而上,散發出陣陣清香。屋簷上的雪霜漸漸化作水滴,落在道觀的那口大缸裡。
所有的一切都還是那般平靜,一位穿著長衫的少年認真地打掃著地面,在這季節裡樹上已無多少枯葉,寒風吹來顯得格外蕭瑟。
“長老!”掃地的少年見觀口那位仙風道骨的老人,連忙彎腰行禮道,模樣很是恭敬。
“好好。”老人揮了揮手,快步向觀中走去。
“柳青如何?”
“大師兄還沒醒過來。”少年的聲音有些落寞,“長老你說他不會......”
“所有事情還沒定論,不準亂說話!”老人生氣道,雙眉微凌。
兩人走得很快,很急,卻包含著的完全不一樣的情緒。少年眼中更多的是擔心,
而老人眼中卻滿是害怕。 很快,他們來到了那口大缸前。
大缸正對著的那間房間是道觀裡最好的,一般而言除了掌門和門監外無人可使用,但萬事都有例外,在生死面前更是如此。
“讓我進去。”老人對門前那位手持鋼劍的男人說道。
“理由。”
“治病。”
“就憑你?”男人睜開了眼,青藍色的眼中滿是不屑。
“龍雨!讓開!”老人身形微顫,花白的胡須被風吹的有些凌亂,一道鋒利至極的劍意衝向男人,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鋼劍出鞘,伴隨著悅耳的龍吟聲,一道青色的光罩擋在了房門之前,劍意與之相碰撞,竟發不出一點聲音,也無法刺入其間分毫。
沒過多久,劍意逐漸消逝,而光罩也在劍意的消耗下化作虛無。
龍雨緩緩收劍,青澀的臉上毫無懼意。
“你今日真要和老夫鬥上一鬥?”老人右手微震,一把木劍憑空出現在手中,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兩人無言地對視著,若此地隻有他們二人,想必早已打了起來。
但始終,這裡多了一人。
“見…見過二師兄!”掃地少年向著龍雨的方向拱手道。
“嗯。”龍雨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重新閉上了眼睛。
“你走吧,你不配。”
老人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若是柳青今日出了事,你可擔當得起!”
“師兄之事全由掌門與師傅負責, 你難不成想違抗不成?”龍雨冷聲道,鋼劍中散發出的氣息越加濃鬱。
老人看著這兩個師兄弟,眼神變了變,最終長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隨你們去吧,這青山觀就這樣廢了也罷。”老人拂袖而去,背影顯得格外孤單。
“師兄這是何必如此呢?”掃地少年看著老人離去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是掌門的意思。”龍雨解釋道,“但他是真的不配,鳳雛大人都看不好的病,一個外門長老又能做些什麽?“
“希望大師兄能醒過來吧…不然道觀可就真的亂了。”少年低著頭,冷清的道觀使得寒風更寒,仿佛要深入骨髓,直達心髒。
正是知道這裡曾經的溫暖,如今的寒冷才更入心扉。
龍雨依舊閉著雙眼,他抓著鋼劍的手微微顫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清風拂過,大缸內的清水卷起一圈圈漣漪,樹梢上的葉子也落了幾片。
這很正常,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正常。
就連已離開不遠的老人也回頭看向道觀,靜靜的,不知在等待些什麽。
龍雨此時也睜開了眼,清風已過,但缸中的漣漪卻依舊沒有平息。樹葉紛紛掉落,道觀口那片乾淨的過道再次布滿了落葉,但掃地少年的眼中並沒有因此而感到煩悶,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龍雨背後的那扇門上。
“哈哈哈哈!”一陣興奮的笑聲從屋內傳來,龍雨向前走了幾步,下一刻,那扇門被打開了。
門內走出了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