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一班的所有同學,包括蔡強在內,此時的嘴巴全都長得老大,像看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蘇渺的背影。
這是蘇渺?他能問出這種問題?
尤其是蔡強,作為班主任,他很清楚這個問題有多難,或者說,有多偏。
因為關於胡楊樹葉,龍涎果,赤狼血,白毛僵屍骨髓這四種原料混合製藥的知識,並不在高中的主要課程中,而是存在於一門叫做製藥學的副課中。
而製藥學作為一門專門研究藥理學的學科,是要到了大學,才會深入學習,高中時期只需稍作了解便好,高考時也不會涉及。
難道這蘇渺真的背著大家用功來著?
蔡強想到了幾天前教化學的黃老師曾經跟他說過,在化學課上,蘇渺解出了一道很難的化學方程式,逼得老師向他認錯的事情。
當時他也沒怎麽在意,以為蘇渺只是運氣好,碰巧會而已。
可是現在……
蔡強搖了搖頭,冷著臉插話道:“蘇渺同學的這個問題提的很好,有誰知道答案嗎?”
大多數同學很乾脆的搖頭,表示不知道,只有少數幾個平時學習成績比較好的在皺著眉頭沉思,卻依舊回想不起這個知識點到底在哪裡出現過。
“沒人知道?”蘇渺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望向身後的眾人,陰陽怪氣的道:“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腦子都被驢蹄了?你們上課不好好聽講,都幹嘛來著?”
“我們不好好聽講?全班最不用心聽講的不是你嗎?”
同樣的想法回蕩在大家的腦海中,只是沒人敢說出來。
人群中沉默了幾秒後,終於有個膽子大一點的同學,鼓足勇氣道:“渺哥,我們不知道,你公布答案吧。”
“蘇渺同學,趕緊說出正確答案吧。”蔡強深深看了蘇渺一眼,也跟著說道。
“好。”蘇渺瀟灑的打了個響指,不急不忙的道:“胡楊樹葉、龍涎果,赤狼血,白毛僵屍骨髓,這四種原料按照順序,以3比5比1.75比0.25的比例混合,可以製成凝血散,如果沒有龍涎果的話,用二十年份以上的蛇梨代替也可以,不過混合比例就要變成3比4比2.25比0.75。”
“真的假的?別是瞎說的吧?”
“快用手機查查。”
“對,用手機!”
有幾個同學連忙掏出了手機,悶頭開始查答案。
“不用查了,蘇渺同學說的沒錯。”蔡強的臉色有那麽點兒難看。
“啊?真對了?”侯曉磊托著自己的下巴,幾步走到蘇渺身邊道:“渺哥,你是怎麽做到的?”
蘇渺伸出一根食指在自己的太陽穴附近點了點,得意的道:“當然是用腦子做到的,難不成是用拳頭?”
“啊!”
正在這時,一聲驚呼從隊伍中間傳來,緊接著,就見一個瘦小的女生滿臉驚恐的蹦了起來。
“怎麽了?”站在她附近的幾個男同學異口同聲的問道。
“我……我好像被蟲子咬了。”女生小臉煞白,驚魂未定捂著自己的胳膊顫聲道。
“我也看到了,剛才飛過去好大一隻,花花綠綠的……”另一名女生把身子往人群中縮了縮,膽怯的看向不遠處的密林深處。
“好大一隻,花花綠綠的,還會飛?”蘇渺腦補了一下畫面,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但是,自己剛露了一手,這時候怎麽能丟臉呢?
於是,他故作鎮靜的張開雙臂,
示意大家不要驚慌,然後走到了被咬的女生身邊道:“把手拿開讓我瞅瞅。” “哦……”女孩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話的把小手移開。
粉嫩的玉臂上,此時已然高高隆起了一個大包,在大包的中央,還有兩顆清晰可見的小血洞。
“這是飛蟻咬的?”
“我看不像,倒像是金翅蝗蟲。”
“你是不是傻,金翅蝗蟲一口下去,她早沒命了,這明明就是腓蠊的牙印!”
幾個臨近的男生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而蔡強則是一直冷眼旁觀,並沒有親自介入。
看著兩個微微有些發黑的牙印,蘇渺挑了下眉毛,突然抓住女孩兒的手臂拉到了自己嘴邊。
“你要幹嘛?”女孩兒被蘇渺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掙扎著向後退。
“別動,讓我聞聞!”蘇渺不容分說,將鼻孔湊到傷口邊狠狠嗅了兩下。
“啊……”
這次的尖叫聲比剛才還大,女孩兒咬著嘴唇,緊閉著雙眼,小臉漲得通紅。
“渺哥,你這泡妞的手法很新穎啊,我怎麽沒想到呢?”侯曉磊羨慕的在一旁插科打諢。
“放屁,滾一邊兒去!”蘇渺松開了手,推開圍觀人群,抬頭向四周望了望,然後朝著十幾米外的一棵不算太高的樹走去。
很快,蘇渺又走了回來,手裡還捏著一片葉子。
“渺哥,你拿葉子做什麽?”侯曉磊問道。
蘇渺沒理他,徑直走到女孩兒身邊,將手中的葉子一巴掌拍在了她腫脹的部位。
“蘇渺,別亂來,會感染的。”蔡強終於看不過去了,急忙出言提醒。
“我亂來?我這給她治傷呢。”蘇渺頓了一下,慢條斯理的道:“在這小青山中,可以咬出這種大小的牙印,並且還會飛的,只有三種昆蟲,分別是飛蟻,腓蠊和斑芝蝶。”
“剛才有人說她是被一只花花綠綠的蟲子咬的,而飛蟻卻是全身烏黑,所以飛蟻排除。”
“我剛才聞了一下傷口,上面有淡淡的花香,腓蠊食肉,平日生活在腐爛的樹乾中,不可能留下這種味道,所以,腓蠊也排除。”
“最後,斑芝蝶的幼蟲最喜歡啃食木棉樹的枝葉,而這附近恰好就有一棵木棉樹,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是斑芝蝶!”侯曉磊適時的接話道。
“就你懂?”蘇渺對自己被打斷有點不滿,伸手使勁捏了一把侯曉磊的臉道:“那你倒是來說說,我拿木棉樹的葉子蓋在傷口上是幹嘛的?”
“渺哥,還是你來吧,我不知道。”侯曉磊揉著自己的臉苦笑道。
“斑芝蝶的毒性雖然不高,但被咬一口也不好受,不及時消腫的話,很容易造成傷口化膿,搞不好還會發燒,而要消腫的話,最簡便的方法就是用其幼蟲的糞便吐沫傷口,而剛才那片葉子上,就有斑芝蝶幼蟲的排泄物。”
“原來如此,渺哥,我對你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侯曉磊聽了恍然大悟,正要奉承幾句,卻被蘇渺抬手阻止了:“停,換套詞吧,你這套我聽了兩年了。”
“蘇渺,這些你是從哪裡學來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咱們中學的生物課上雖然教過《小青山生物分布》,可從來沒說過斑芝蝶的毒該怎麽解。”蔡強走了過來,面露訝異的問道。
“電視裡啊,頭兩年,有一集動物世界節目中講過的,老蔡,你不看動物世界嗎?”蘇渺攤了攤手,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我沒時間看……”蔡強咬著後槽牙吐出幾個字,心中則是完全被蘇渺的表現驚到了。
剛剛蘇渺以胡楊為題,說出凝血散的配製方法時,他還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在暗地裡先用手機查過答案。
但這次,女同學被咬,完全是突發事件,蘇渺不可能事先預料到,可他卻能在最短時間內利用課上所學的知識做出準確的判斷,甚至還能利用課外知識對受傷同學進行救治,這樣的表現完全令人刮目相看。
可以說,在整個高二年級中,在此之前能夠有相似表現的,只有文化課最好的夏雪。
“這特麽是怎麽回事?“老鼠屎”發生虹基因突變了?”蔡強百思不得其解。
蘇渺自然不會費力氣去猜測蔡強的想法,他現在意氣風發的戴上了耳機,背著手慢悠悠的走開了,口中還不明所以的模糊念叨著:
“縹緲天緣事,天機決與君。千言無多字,萬卷一語通。若言此理神仙道,天地虛無上下空……”
可惜,他的聲音太小,別人都以為他在唱歌……
“哇,蘇渺好帥啊。”
“他本來就挺帥的,你才發現?”
“我是說……他今天格外的帥…..”
嘿嘿,嘿嘿
蘇渺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