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前來巡視的慕辭,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可任憑他急迫呼喚平時話癆的劍主,這一刻對方卻如同陷入了沉睡,置若罔聞。
“該死的,就知道這家夥不靠譜!”
本還想向劍主尋求幫助,但現在他只能獨自面對眼前的詭異。
但好在這顆燃燒起慘烈藍火的枯樹,除了樹枝搖曳,傳遞出一副可怕的形象,其樹乾本身,卻是沒有半分移動,更是沒有要威脅到他的樣子。
眼見如此,慕辭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他細細打量眼前的這顆古怪大樹,樹確實是平日裡別無二致的普通樹乾,但現在其他的樹木,都在晶石的滋養下,活了過來,重煥生機,唯獨這一顆,依舊乾枯不說,其樹枝上冒出的詭異藍火,駭人當中,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漆黑的夜晚,一株大樹,在密林中泛出一片晶瑩的藍光,傳遞出一股說不出的氛圍。
但這種平靜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隨著慕辭靠近樹乾,這顆乾枯的大樹上,那些如花骨朵般的藍色火焰,刹那搖曳起來,隨風飄動中,好像真的要化作一朵璀璨藍花,刹那綻放!
熊熊的藍色火光,頃刻間,從這些噴張的藍色骨朵中傾瀉而出,傳遍樹乾的周身,讓其徹底變成了一顆燃燒的樹木。
劈裡啪啦的灼燒之聲,從大樹的表皮下傳來,一片片燒乾燃盡後的白灰,從樹枝間抖落,化作塵埃,而在這灑落的塵埃之間,一朵朵的藍色火焰,失去了樹乾的依附後,徹底隨風流動,好似一點點螢火,乘著清風,蕩向了高空。
霎時間,整顆大樹都飛快的被藍火燃燒乾淨,而更多的藍色火苗,化作更多的渺小螢火,一朵又一朵,全都不住的升向了天空,遠遠看去,漆黑的夜空中,赫然出現了一掛從地下,連接到天邊的蔚藍銀河!
“走,快點走,不要回頭,一直向著道場不要回頭!”
就在慕辭入神的看著頭頂的蔚藍銀河時,一直不曾出聲的劍主,忽然在他的腦海裡,傳來一陣急切的呼喊聲,催促著他,馬上離開!
他渾身一震,來自劍主催促的話語,依稀間,竟然與他的某個夢境,有了重合,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驟然在他內心中滋生。
他來不及考慮太多,轉身便向著道場的方向,匆匆跑去。
而在他離去的背後,那株燃燒的枯樹,樹乾焚燒間,徹底化作了灰燼,灰燼抖落,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似乎在這灰燼當中一閃即逝。
啪嗒一聲,在這身影消逝的瞬間,隨著一個物體掉落下來,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一個極為清脆的聲音。
慕辭回頭,他一眼便看見了掉落在灰燼當中的那個物體,不過巴掌大小的雪白骨片,其上有一縷縷將熄的火光繚繞,靜靜的躺在一片死灰當中,格外矚目。
“你在幹什麽,快走啊,快走,天生異象,馬上就會引起一些大人物的注意,這不是現在的我們可以抵擋的!”
似有一股無法言說的魔力,讓他無視了劍主的話語,腳步一頓,反身回到燃燒成灰燼的大樹前,從一堆溫熱的灰燼中,俯身將那枚雪白的骨片撿起。
……
伊城裡,即使是深夜,可喧鬧依舊在這座繁華的城市中,沒有停歇下來的征兆。可忽然之間,本來熙熙攘攘的街市,如同被施加了靜音術式,熱鬧消失,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看到了麽,天空燃燒起來了,那片火光燃燒成了一掛蔚藍銀河!”
一個聲音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天空中,飄蕩而起的那片藍色火光,而後,無數個目光,都抬頭看去,死一般的街市,只剩下一片片無助的屏息和哽咽之聲。
“千年前一場異變,徹底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樣貌,至如今,它們又回來了,逝去的歷史不曾消逝,埋葬的過往,終將被清算……”
伊城一角,屬於曾經慕辭擺攤的位置,在一片擁擠的人群當中,有一個佝僂的身影,默默立在牆角。這身影本屬於一位女巫,而此刻這女巫的嘴巴張開,低低述說出一段無人聽聞的詛咒之音。
“異變在何處?”
“是誰人引起了異變?”
“找出來,把他們抓住,把他們殺死!”
……
一聲聲怒喝,震動天穹!而隨著這一聲聲怒喝之聲傳出,在伊城最中心的位置,本屬於伊城領主的堡壘當中,一個個身影,從堡壘上騰空而起,駕馭著一隻隻巨大鳥獸, 掀起一片狂風,衝向天際的銀河!
地面上,鐵壁一般的堡壘城門被打開,一隊隊身披重甲的騎士,踩著沉悶的鼓點,化作一道漆黑的鋼鐵洪流,瞬間充斥於伊城的每一道街區當中,又蔓延出城市,向著天上那掛銀河的起點處,匯聚而去!
高高聳起的伊城堡壘,其最上方,有三道身影並肩而立,而之前傳出的震動天穹的聲音,顯然就是來自於這三道身影。
“天生異變,勢必是又一場動亂要開始了,城主,這次異變就發生在我們附近,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三人當中,最右邊較為矮小,但也是最為粗壯的人影,向著中間那人低聲說道。
“異變發生,這不是我們一城一池就能夠抵擋的,懇請城主準許,我即刻便前往王城!”
“準!”
隨著中間領主的準許,最左側挺拔的人影,躬身抱拳後,翻身騎上一隻背負雙翼的巨大鳥獸,鳥獸一聲長嘯,化作一道利箭,便從房頂上,激射而出。
在伊城裡發生的這一切,慕辭都不知曉,隨著他飛快的跑回道場,便死死的關上了道場的大門。靠在門後,一陣劇烈的喘息中,他拚命的讓自己的內心恢復平靜。
“什麽是異變?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那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傳說。”
來自劍主的回答,讓慕辭的心再次被攥緊起來,因為他明白了,無論後面會發生什麽,但往日悠閑的日子多半不複存在,留給他準備的時間已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