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凡是老主顧,隻要一見到慕辭的這張活屍臉,就忙不迭的跑來買走一批木符,而余下的木符,又因為木牌上刻著的蘇師印記,在幾個小時中,被來往的人群給先後看中買走了。
這是因為除了蘇師的名氣外,他所製作的這些速發木符,確實是價格公道實惠,最重要的,也是他的木符,被成功激發的概率最高。
畢竟這隻是最簡單的低級木符,采購者也隻是一些剛剛踏入術士門檻的低階學徒。
這些學徒如老黃皮般,就像修真界剛進入宗門的弟子一樣,在大致了解了修真界的一些常識後,就會選擇是往劍修,法修,還是更偏向輔助的器修和丹修發展。不過因為這片世界沒有靈氣,也不修真,所以這些學徒發展的方向就是術士,煉金,和控偶這三大發展方向。
以他了解到的信息來看,這裡單純的術士,就比較像修真界的劍修,是主要的戰鬥力量。不過他們不像劍修直接用靈力操控飛劍,這裡沒有靈力這種強大的力量,所以他們隻能依靠自己所掌握的術式知識,結合各種材料和符紋來施展術式,爆發出威力,從而達到傷人獲勝的目的。
而更進一步的煉金師,則是術士在細化過後,將術式符紋用於輔助方面,類似於修真界的器修和丹修一樣的存在,無論是施展術式的法器,還是療傷保命的丹藥,或是合成更加高級的材料,這些全都由煉金師來製作。
至於最後的控偶師,這是這個世界比較特殊的職業,他們製作出的魔偶,有點像修真界的分身傀儡,但卻又比之傀儡更加精妙,能夠擁有自主意識,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但不同傀儡的不同能力高低,這也取決於背後控偶師的水平,比如蘇師製作出來的白川,一般人看去,根本就分辨不出和活人有什麽差別,這就是大師的手筆了。
但無論最終走向哪一條道路,在從學徒,到術士,再到術師,以至於後面的大術師的過程當中,最基礎的術式符紋還是要掌握的,而能瞬發出這些符紋威力的速發木符,也就成為了這些術士學徒們備受追捧的貨物。
可速發木符畢竟是淺陋貨,術師們看不上,不願意多做。普通術士製作這些木符,既要花費時間,而且產生的價值也不大,所以做的人也少。至於更低級的學徒做出來的木符,又多半達不到高標準,往往十個木符有五個失靈,激發成功率低。
所以這一切組合起來,就為法修出身的慕辭,提供了一個靠製作速發木符賺錢的門路。
比起修真界積澱了無數年,千奇百怪的龐大陣法體系來說,這些術式符紋,簡直就粗淺到隻能成為參天大樹面前的一粒小黃豆,就算是黃豆中的姣姣者,在大樹面前,也不過是黃豆發芽後的豆芽菜罷了,完全不值一提。
再加上他現在的主人就是術師中的控偶師,平日裡的耳濡目染,在熟悉了這些術式符紋的基本原理之後,稍微觸類旁通,他製作這些速發木符的速度簡直飛快,每周都能給他帶來一筆穩定可觀的收益。
但也隻是收益,還得拋除一些必要的支出,嗯,很必要,必須得要的那種……
“小家夥,生意不錯嘛,但我看你面容呆滯,雙目無神,怕是有心事煩惱,要不要來佔卜一下啊?”
“不用了!”
“哎,你放心,咱老婆子鐵口直斷,包你消災解難,你現在榮華富貴在咱,要是錯過了,就像咱一樣,生死由命全在天嘍……”
一枚木符三分銀錢,
一兩銀錢三枚木符,這周將一百枚木符全都賣出去了,前前後後賺了差不多三十多兩銀錢,就在他清點這筆數額可觀的收入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為什麽是再一次呢,因為差不多每周都有這樣的聲音,在擺攤結束時,會出現在他的耳邊,讓他心中歎息,卻又無可奈何。
他無精打采的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那是比他這個角落還要更加陰暗的角落裡,有一個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老女人,一手抓著根枯木杖,一手握著個巴掌大小,剔透渾圓的水晶球,而老女人的身前,還有一副莫名其妙的紙片擺放,這不是像,簡直就是一名巫婆!
這名巫婆看到慕辭望向自己,她咧嘴一笑,也不顧他願不願意進行所謂的佔卜,便慢吞吞的來到他的面前,然後就從他僵硬的手掌中,如搜刮般,將一枚枚代表著財富的真金白銀拿走,直到拿夠十兩的樣子方才罷休。
“來吧,乖孩子,隨便你選哪一張。”
老巫婆言辭懇切的向著慕辭輕語,並將一大副紙牌背面向上,攤開在他的面前,示意挑選。
看著這些背面烏黑的紙牌,這一張張紙牌,簡直就像是黑洞一樣,每周都準時吞噬掉他的十兩銀錢,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他沒有辦法,誰讓這老巫婆不但不懼怕蘇師的名號,就連白川見了她都要老老實實喊一聲婆婆呢?
但他並不認為這是老巫婆有什麽特別的來歷,因為除了坑他以外,老巫婆在其他路人眼裡,也隻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而且偶有一個瞎眼跑到老巫婆面前佔卜的人,這老巫婆也是極為激動的如見到了親生父母一樣,不光態度誠懇,更是收費隻有一兩銀錢,一兩銀錢啊!
一想到這一兩銀錢,饒是他那沒有表情的臉皮,也一陣顫抖,就連背後的鐵劍,也一並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幾欲騰飛而起,給這可惡的老巫婆好生刺上一劍。
一兩比之十兩,這越發坐實了老巫婆是白川故意買通好了,用來坑騙他的同夥!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暫時還不敢得罪白川,更是擔心萬一這老巫婆,要真是老主人的朋友,那麻煩就大了,所以思來想去,他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十兩銀錢已經交代出去後,就類似於那句俗話,來都來了,這卜不佔也要佔了。
他哆嗦著手指,一張張劃過背面烏黑的紙牌。
啪!僵硬的手指,重重的往下一按,隨著一張紙牌被打翻在地,是一名帶著桂冠,捏著花朵,肩上扛著一支手杖,身上穿著華麗服飾的年輕人的畫像,出現在了被打落紙牌的正面上。
“好孩子,了不起。”
在和藹可親的聲音當中, 老巫婆俯身為他撿起了被打落的紙牌,將其輕輕放到他越發顫抖的手掌中,而在老巫婆自己都忍不住的笑意裡,她輕輕碰了碰慕辭顫抖的臉皮,不像疼愛,更像是嘲諷。
“真的是愚者啊!”
這是這副牌堆中,屬於這張紙牌的名字。在這一年當中,前前後後五十二周,加上上一次和這次的兩張牌,共有五十四張愚者,全都跑到了他一個人的手上。
五十四張牌啊,對慕辭來說那就是五百四十兩銀錢!這麽大筆銀子全都變成了一堆牌,他真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愚者了!
劍身長鳴,就連他捆在背後的鐵劍,都忍不住發出了不甘的劍鳴之聲。
怎麽會有人連續五十四次都抽中相同的牌面,這張牌面還是“愚者”這種頗具諷刺名字的紙牌,除了故意的坑騙,這絕對是說不通的,莫不是這老巫婆手中就隻有這一張牌!
他捏著手中的“愚者”,呆呆的站在牆角邊,盡顯無助弱小與可憐,還面癱。
而隨著坑了他十兩銀錢的老巫婆,慢慢消失在日落的街道上,一陣噠噠噠的靴子聲傳來,是白川剛好與老巫婆擦肩而過,進而走到了他的身邊。
“拿出來吧,十兩銀錢,這都是先前說好的車馬費和人工費!”
白川亭亭玉立的站在他的身前,將雪白的手臂一伸,毫不客氣的再次從他手中,奪走了白花花的十兩銀錢……
她們這就是在搶錢!
無聲的怒吼,一遍遍回蕩在慕辭的心中,無助,弱小又可憐,但是依舊面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