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某個小區不大的出租房之中,有一個在格子床單與蕎麥皮枕頭上壓出一圈又一圈人形水漬的家夥。
他的眼珠開始咕嚕嚕的滾動,渾身顫抖,來回翻滾,他的身體正在從高位截癱的殘廢向一個正常人轉變。
適應許久,凌浩突然詐屍一樣仰起上半身來。
蘇醒過後,他的第一個感覺是自己並不是做了一個虛幻的噩夢。
他確實高了一些,也壯了一些,渾身也充滿了力量。
“感覺我一拳可以打死一頭牛!”凌浩脫下帶著刺鼻氣息的外衣,徒手摸遍全身,一寸一寸地確認著自己身上光滑白嫩的新生皮膚。
在前所未見,嬰兒嫩滑手感的皮囊上,連綿的煙疤燙傷和猙獰的透體刀痕,甚至於出生的胎記,青春的痘印,難看的黑頭都已消失不見。
“站在這裡的已經是一個全新的自我。”
重生的幸福和前所未有的健康,加上從窗口照射進來陽光照射在上面讓他感到暖洋洋地無比舒暢。
“主人,一拳打死牛根本就是錯覺,改造一晚上能將五勞七傷,油盡燈枯的垂死狀態改變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玲最大的能力了。
主人現在一拳最多隻能秒死一條狗,再大一點的就得下場肉搏做過一場了。”玲在腦海裡認真地矯正著他的錯誤想法。
“掃興,我就不能幻想一下麽?人要是不會幻想如何獲得單純的快樂?
我都是一個馬上就要出國自殺的人了,能不能讓我安靜的吃一頓最後的晚餐?”
凌浩抱怨著玲的死腦筋,不對,是完全不會拐彎的沙製腦袋。
在床上適應了一分鍾,布滿汗漬散發出一股子男人味的床單就將不想動彈的他從床鋪上逼走。
打開熱水器開關,衝洗乾淨的凌浩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過去的已經過去,那個屬於頹廢軟弱男人的所有痕跡已經隨著隨著花灑中灑出的滾燙熱水,被衝入了下水道。
從此刻開始,他要開始過上一段拳拳到肉的硬派男人生涯。
憂鬱地暢想著修煉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魔解體小法,他的未來。
那是必然連養雞場的下蛋小母雞都比不過的無窮苦痛。
至少小母雞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完成下顆蛋的工作就好了,不用時刻擔心還得修練一種叫做天魔自殺大法的狗屁神功。
傷春悲秋了好半天的凌浩終於衝洗乾淨了身體,從頭到腰,再從腰到腳確認了玲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把他肉體上所有失敗的痕跡全部消滅。
好!我現在已經是魔了,魔就要有魔的抱負!
他從廚房拿出一把廚刀,咬著牙閉著眼睛,磨蹭了半天,才在玲的鄙視中輕輕在手指上那麽一劃。
想象中溢出的紅色並沒有出現,刀鋒就好像在光滑的魚皮上面滑動一般,勉勉強強在手指上製造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欲練神功,必先自殘!”
凌浩豁了出去,惡狠狠地把住廚刀刀把高高舉過頭頂,向下用力一揮。
隻聽嗡地一聲如擊敗革的聲音響起,按在案板上的手背不情不願的出現了一條蜿蜒的血線。
“這皮膚強度有點像是陳了許多年的老牛皮。”
疼痛難忍,呲牙咧嘴的凌浩看著從傷口中不情不願滾下來的幾顆血珠藕斷絲連一顆又一顆從傷口中縮了回去。
隻過了幾秒鍾傷口就開始麻癢難當,在凌浩強忍著不去抓撓的情況下自行收攏,留下了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一條肉色疤痕。
這回復速度可以啊……不知道為啥,凌浩竟然聯想到了一種綠皮生物-巨魔。
“哦。”凌浩竟然有點想哭,曾經的他在這個社會中連個配角都算不上,勉強混著炮灰的生活討口飯吃。
終於……
“咕嚕嚕……”感歎自己鹹魚翻身的凌浩餓了,一晚上改造肉體加恢復,空虛的腸胃開始提醒他許多的能量消耗之後又到了填飽它們的時候了。
畢竟,哪怕是神也得吃晚餐呀。
還是個凡人的凌浩滿懷期望地找出錢包,抖抖索索的打開,他滿懷希望一隻眼睜著一隻眼閉著朝裡面一看。
奇跡出現吧!
“……”
空空如也的錢包裡僅剩兩個硬幣上的菊花圖案正在他眼前花開富貴。
“……”
“玲,能不能規劃一個就剩下兩塊錢,在不觸犯法律的前提下,還能一路上吃好喝好,愉快到達泰國的可行計劃……”
凌浩面不改色,畢竟他靈魂中還有個和真人沒什麽兩樣的美女管家呢,看著養眼還能……哦,也就隻能看看了,與他的原則衝突隻能看不能玩。
“好的,主人請稍等。”
半小時之後,穿越了城市中的喧囂。
抵達了某個寧靜的公園。
又找到了一株用硬化地磚圍成方形被圈起來的搖曳柳樹。
“翻開它。”玲指示著凌浩翻開了某塊有些年頭,沾滿了泥土的風化地磚。
在地磚下,兩隻無憂無慮,肥肥白白,學名叫做蠐螬的蟲子正湊在一塊快活地扭動著肥胖的身軀。
“咕嚕嚕嚕.......”空虛的腸胃又一陣抗議,順便帶起了酸澀的味道。
“玲啊,你規劃出的兩塊錢吃飽吃好到達泰國的計劃就是吃這種東西?”
凌浩咕咚一聲把口水咽下,忍不住蹭蹭後退兩步。
“是啊,吃飽了還可在湖裡舀水喝,確實是吃飽喝好啊,別害怕,這裡不只是兩隻蟲子,周圍還藏著幾千隻絕對夠咱們吃,吃不飽還有不計其數的其他種類後備。”
絕對吃飽……,吃到飽……飽……
你看貝爺不是說過,把它掐掉頭擼了內髒就可以吃了,蛋白質是牛肉的三倍,嚼起來雞肉味嘎嘣脆。”
肥白的肉蟲上上下左左右右扭動著被無數個套環勒出深陷肥肉裡的印痕,這裡果然是它的天堂嗎?
凌浩再次咕咚一聲咽下口水,他是真的餓的狠了,腸胃中好似有火焰在延燒。
“這東西真的能吃?這些野生的玩意身上寄生蟲,病菌,重金屬多的不得了,貝爺拍紀錄片的時候可是有個團隊跟著的,每次拍完片子打針吃藥洗胃那是一樣不能少,你看他到中國直播連個皮蛋都不敢吃,皮蛋那麽美味......”
“咕咚!”這次咽下的口水特別的多。
“你想吃了,主人,你看你都吞下去這麽大的一口口水,不要怕,我比貝爺的團隊頂用多了,什麽寄生蟲,病菌,重金屬吃下去我都能處理的乾淨,還不用打針吃藥洗胃,比貝爺的後勤團隊強大多了。”
“不,我不想!”
“你想!”“
不想!”
就在凌浩和玲爭執的時候,只見那兩隻肥肥白白的蟲子中較為肥大的那隻蠕動著白肉渾身顫抖,身體裡的透明卵泡帶動著勒緊身軀的一個環又一個環左右滾動,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噗噗。”細微的聲響中,卵泡中消化完畢的蟲糞與尿液混合在一起經過了肥白肥白的身體噴濺在地,黑黑黃黃的看著極為惡心。
“嘔”差點把胃裡的一口酸水吐出來的凌浩眼神直直地看著排泄完畢舒爽地在泥土中滾來滾去的肥蟲子。
“食屎啦你!”
凌浩咚的一聲把地磚扔了回去,怒殺兩蟲!
“主人,拍扁了其實也能吃的……”
“嘔……”
夜晚的城市燈光閃爍,照出了城市堅硬的輪廓,無數摩天大廈亮著輝煌的燈火扎成牢籠,圈禁著無數人的期望。
在連接籠子與籠子之間橫直豎長的道路中,無數螢火蟲在其中流浪著,卻永遠都找尋不到出口。
“咯兒,終於吃了一頓飽飽的斷頭飯。”
凌浩滿足的站在租屋附近的飯店門口,眺望著圍城中來來往往不斷奔波的人們。
這頓飯是他好說歹說才讓小飯店的老板相信他不是來打劫,而是來吃飯的。
畢竟,當一個人當著你的面操起菜刀就給自己猛扎一刀,這種人不是神經病就是道上的狠人。
這兩種人,那個飯店裡奉行和氣生財之道的中年老板都惹不起,所以他收下了凌浩遞給他的破爛手機。
給他上了物超所值,量大管飽的飯菜。
“再見了,我的家鄉,我的祖國,我曾經的……一切。”
站在清冷的夜風中, 星鬥運轉,皓月永輝。
他明白自己這一去,前途未明,很可能就要與他的過去永久分別,不禁有些憂傷。
黑暗中暗紅的光點一明一滅,辛辣的煙氣過肺出鼻,在舒緩的夜風中擴散出一圈又一圈飄散的痕跡。
“主人,吸煙有害健康,香煙中的尼古丁,焦油、一氧化碳……”
男人的事情,你們女人永遠都不懂……
噌,他抽出廚刀給了自己一下狠的,劇烈的痛楚中下定決心果斷轉身,向著機場行去。
在那裡有著直飛泰國的航線,隻要在凌晨1:00左右趕到就行。
他已經計劃好趁著夜色在馬路上大車經過時找機會搭幾次順風車。
有便車搭的情況下,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仰起頭看看天色,時候已到,此刻風起雲湧,銀月晦暗,而他即將鑽破遮眼的烏雲飛升天空,上到距離地面100000米到1200000米的高空。
那裡有著零下55度的低溫環境,而他即將挺立在烈烈寒風中以大約每小時1000公裡的速度狂飆猛進,抗凍劈風。
真是一個好天氣,噌,片刻之後,他抽出廚刀,在黑暗中舞出閃爍的刀華,更狠更猛,噗……
泰國獅航Sl9874 凌晨1:50起飛,歷時三個半小時,5:30到達泰國曼谷廊曼國際機場。
他,一個孤獨的刀客。
在這個寂寥的夜晚,形單影隻前去仍舊繁忙的國際機場。
躑躅而行,趁著夜色蹭一架順風飛機前往異國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