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灰蒙蒙的霧氣覆壓在車水馬龍的鋼鐵圍城上空,掩映得殘缺似鉤的月亮愈發朦朧,隻有在夜晚的行人刻意去找尋的時候,方能在光線紛雜的灰色夜空中艱難地尋得正主。
圍城中,無數商家招徠客人的霓虹燈光艱難地闖過夜晚漫溢流動的靄流,在人行道上頑強地塗鴉出光怪陸離的滾動光影,仔細看那圖案,好似群魔亂舞,能讓深夜獨行的路人如墜地獄。
變幻地光影之中,此刻正有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借著這些讓他雙目更加暈眩的炫光,醺醺然,搖搖晃晃地挪動著他的殘軀。
凌晨3:30,這個大部分日行生物陷入深沉睡眠的時刻,他,準時出現在了城市陰暗熟悉的角落,踏上了歸家的漫漫旅途。
他,已經如此形單影隻地度過了好幾個秋。
在這個晦澀灰暗的時刻,曾經也有從城市陰溝裡鑽入竄出,專撈偏門的“老鼠”盯上過他,隻不過自從某次他在付出身中六刀血灑長街的代價,將兩隻倒霉的“老鼠”送入醫院-監獄一條龍服務之後,再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傻貨來打擾過名聲鵲起的他。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的就怕不要命的,不就是比狠嗎?在這個世間,他還有什麽需要珍惜留戀的?
洗滌得泛白的衣衫包裹之下,在他小心隱藏著的胸口,手臂,大腿上面,凸顯著無窮痛苦悔恨折磨之下,使用煙火焦灼地滾燙出無比殘酷的印記群落,以及掩蓋其中的六處大大小小,驚心蕩魄的猙獰刀痕,那次,他差點就陷入了永恆的寧靜。
可惜,老天爺不開眼沒有收了他,經歷了兩天三夜的昏迷之後,他在病床上再次睜開了迷茫的雙眼。
“我為什麽沒有死!”
他連自己的生命都滿不在乎,還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會被他放在心裡?
“呃!”
一個充滿了劣質酒精氣息的嗝啵地一股股地從他的胸腔衝出來彌散在寂靜的空氣之中,在他的眼底五顏六色的繁華光芒充斥著,它們旋轉著讓醉眼迷離的他難以分辨面前道路。
所以,他就像所有曾經被他看不起,喝的爛醉的混球一樣一手扶牆,緩緩搖晃著腦袋,眯縫著眼睛努力觀察著眼前封印在過往記憶中,那座曾經像是浸泡在無量光芒中的雄偉鋼鐵都市。
“她....!”
醉漢突然想起了什麽,胸口一痛,她,這時候,她在幹什麽?
“咳咳咳......咳咳咳......”
他開始像一隻案板上的醉蝦一樣蜷曲著身子,經歷無數煙草烤熏得枯黃的細長手指緊壓著胸口,卻不能阻止抽煙抽到炭黑的肺部噴射出連續不斷,無法挽回的病態咳嗽。
她,是不是幸福地靠在別人的懷抱中感受著寒夜中幸福的溫馨?
“煙!”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他,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臉色蒼白的就像是剛從墳墓中爬出的僵屍,但是他抖抖瑟瑟的手指卻異常堅定地從褲袋中摸出一根粗劣香煙,一臉平靜地點燃,深吸過肺。
她,是不是在這個孤單寒冷的夜晚,有人用散發著熾熱溫度的青春肉體給予她幸福?
“咳咳咳咳咳..........”勁辣的煙霧滾過身軀,其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在無法抑製地向他發出絕望的呻吟,他知道,他明白,但是,他仍然固執地要不斷違反生存本能殘害自我。
那是因為隻有煙霧和酒精的麻醉,肉體上的刺激性劇痛,
方能讓他清醒聰明的頭腦在這充滿罪惡的人世間得到短暫地精神解脫。 “在人間繼續苟延殘喘,無限痛苦地活著的我,余生如同在黯黑地獄中不斷煎熬,也許,死後的安寧解脫反會讓在社會最底層的可憐人感到進入了光明天堂!”世間所有永無翻身之力的敗者們,都會從世界中充滿的惡意之中漸漸地領悟到這個真理。
“不,我沒有輸!沒有......”嘴上不斷嘟囔著敗犬地哀嚎,其實他心中明白,他和她之間,在這個燈紅酒綠的夜晚,兩者之間的距離看似隻有燈火闌珊地距離,但是實際上,這丁點路途卻需要無數的財富與權勢作為燃料才能穿越!
“家,咳咳,歸家!”
絕望的男人想起家中還有許多的酒精,它們能夠讓他借之裝瘋,放浪形骸地於殘酷的真實中短暫求得暫時的麻木解脫。
“呃?”他加快步伐踉踉蹌蹌奔行著,突然疑惑地驚咦了一聲.
似乎在他眼前有什麽東西像個大白耗子呲溜一聲一閃而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暫時失去了知覺。
聳立地巍峨城市威壓而下的陰影中,某個角落中莫名其妙地瞬間閃過了一道刺眼的光華,讓一些形色匆匆的夜貓子們疑神疑鬼,瞪大眼睛回神一看卻什麽都沒有發現,不禁哂然一笑,以為自己疲憊的雙眼中出現了不真實的虛幻。
在光線照射不到的某個黑暗聚集之地,“他”,一個不可描述的異物,好似牽線木偶一般地活動著身體上每一塊肌肉。
“宿主意識壓製成功,開始同步神經鏈接。”
“1%……2%…………”
肌肉骨骼蛇行鼠竄,如同渾身嚴重畸形的喪屍發作著羊癲瘋。
在一分鍾過去,同步率到達20%的時候, 終於徐徐平息。
“他”挺直腰板之後,行動起來與之前的醉酒狀態,幾無差異,同樣地暈暈乎乎身形不穩,走幾步就需要緩一下以防跌落街頭。
五分鍾後同步率達到50%的“他”走出陰影之時,已經和一個正常人行走姿態別無二致,哦,有一點區別,他每次擺動手臂的幅度,邁動步子的步伐都如同受過最嚴酷訓練的軍人,是那麽堅定有力,並且誤差絕對不過毫米。
二十分鍾後,即將到達租屋的“他”已經完全不似人類,上身紋絲不動,僅僅用腳板上的力量即可移動步伐,並且與之前走過的步幅紋絲不差。
“嘿嘿……嗷呵呵呵……”
“他”在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的瞬間,無比喜悅地回首凝視著無情地覆壓在眼前的鋼鐵叢林。
充血過度,密布血絲的鼓脹眼睛在黑暗中明亮起來,鮮豔地色彩瞬間給人的印象如同一片鮮血匯聚而成的汪洋在凝視著人間。
這個世界的未來,會如何?這個問題可能再也不需要聽從那些跳大神的仙魔鬼怪胡言亂語了。
要不了多久,嘿嘿嘿,要不了多久,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宰就會變更為從宇宙至高文明塔裡克羅斯文明穿越而來的……
至高文明在徹底覆滅之前,攜帶著傾整個文明殘余之力所製造出來文明火種的美麗公主。
還有一個已經成功培育出荒原惡蛟,妖界之主,三界至尊的外星矽基系統。
在那個已經被天災毀滅的至高文明塔裡克羅斯的文明記錄中,“她”的代號被稱為:9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