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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屋簷》二十五 道歉晚了
  小女孩跑出來叫著文玲媽媽,頓時像一盆冷水從頭到底把張大偉徹徹底底的澆了一個涼心透。
  他雖然是來找前妻道歉,但是心裡還抱有希冀。
  離婚時候和文玲沒有孩子,是乾乾脆脆清清白白淨身出戶,現在前妻都已經有了一個會走路的孩子,那說明人家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老公孩子。
  一陣悲涼之意從張大偉頭頂深深的襲來。
  他在和文玲離婚後,不是說沒有想再找過其他女人。
  接觸過幾個,一開口就是自己什麽家務也不會乾;家裡冰箱一打開半邊冰箱都是化妝品面膜;自己上班當玩混時間,那點工資不夠自己用;找男朋友要給自己錢用,買名牌衣物……
  錢對於張大偉現狀不是問題,但是他想再好好找一個朋友時,突然覺得現在的女孩子怎麽那麽物質呢?自己不是不願意給自己未來的女朋友用,但是也不能這麽直接呀!
  有過這麽經歷後,他才發覺自己需要的是一個賢妻良母的女人。
  前妻文玲那身材、那臉盤、那氣質比起一般的庸脂俗粉好得太多,而且為人特別好,當年看中自己,義無反顧,就是自己是個上進的男人……
  文玲跟了自己,吃苦耐勞,在川劇團不景氣時跑出去工作,還想作做生意……
  他當時要文玲不工作,文玲還笑得說:“離開了川劇團,我也要自己事業嘛,放心,不會耽誤我照顧你!再說我也能掙點錢,以後我們有孩子了,我也可以給你分擔家庭負擔嘛……”
  文玲多麽好的妻子,自己怎麽當年那麽犯渾為了家裡的紛爭,文玲職責自己不對,要自己改,自己竟然動手打了文玲呢!
  那是自己愚蠢到把文玲當成了一個出氣筒。
  男人怎麽能這樣家暴對待自己的老婆呢!
  他在外面還想尋找到像文玲這樣的老婆時,才知道這事可遇而不可求的,簡直比登天還難……
  而且當時文玲要求自己和周素珍等家庭成員改善關系,現在自己原來真是後媽的實際,文玲是對的……
  自己當年打她也是打錯了!
  ……
  可是,時過境遷,現在找到了文玲,看著她一下子親昵的站起來,過去抱她的孩子,溫柔的叫著:“寶貝……”
  他開口說出的“文玲,當年對不起……”的道歉文玲都沒有時間聽!
  “唉!”張大偉害怕她新的老公出現,如果再搞個彼此互相介紹不是尷尬了嘛!
  這遲來的道歉晚了。
  他掏出幾百塊錢留在咖啡桌上匆匆離開。
  文玲抱著孩子,正轉過身,就看見他張轉身的背影不禁錯愕,她衝出去朝張大偉追去,張大偉已經卻走得無影無蹤。
  ……
  外面下雨了,張大偉開著車,在雨夜裡漫無目的的行駛。
  他不知道文玲為什麽突然問起他當年是怎樣在建築公司出頭的。
  那是什麽意思?提醒和告誡他每個人成長都不容易嗎?
  雨夜中浮現出他還在讀技校的青春歲月。
  那是的他還是稚嫩的臉,技校假期不回家,在工地打工。
  進入了建築公司測量組,每天白天黑夜練吊線垂,能保證手提一根線,一根吊杆支撐下,一兩米的距離之間,線垂尖紋絲不動對準控制點一毫米以內的中心。如果他的後視吊線垂對不準,全站儀控制台的閉合環在誤差以外。
  那是,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技校生,還以為就是一個小民工。
  每天天不亮就出發,背著幾十公斤重的儀器和腳架爬上爬下,他作前後視找點必須要鑽進建築工地指定的前、後點上。
  搞野外測量密林叢生,他是前視點,打前站,他一個人拿著花杆,在這片密林裡穿行,最怕老蛇鑽進褲筒裡,須要用結實的繩子把褲腳扎緊,以免蛇鑽進褲鐺。
  做垂直觀測時,他系著安全繩從已經很高的建築樓層往下墜,有點像城市高樓裡洗玻璃幕牆的那樣……
  有一天,他到測量控制台,熟練操作儀器,卡西歐的計算器編程序,認識的當時的主管黃斌。
  黃斌一問,才知道他本身就是有技校學生,假期出來打工的,本事一定的技術。
  大家工作之余談理想,張大偉說想當包工頭,以後開自己的建築公司。
  張大偉用最樸素的語言直頭直腦地說出來,內心坦蕩,耿直而言。
  “臭小子,野心不小,不過,你有老底嗎?當包工頭有人給你活承包嗎?你上頭有人嗎?有了工程,你有幾百萬來墊底嗎?你想當老板,你會管理嗎?你……”組裡其他同事的嘲諷和譏笑在張大偉,根本不算一回事。
  “乾好測量工,都還夠得你學好幾年,要說我們測量用的直角坐標轉極坐標測量角度方位,斷面收方、規劃路線這些,就是操作儀器,你現在這低層次能把水準儀給我架穩,測量水平搞清楚,都夠得你學,你還一天想到天了。”
  “兄弟們,我張大偉的理想嚇到大家了,我錯了,上個月剛發了我一千元,我張大偉請大家吃飯,吃完為準,錢不夠,我賣血來貼,走吧,哥們……”
  “其實, 兄弟我們幾個現在組成一個測量組,小兄弟張大偉請我們吃飯,我高興,大家高興,這個小兄弟做得不錯!你們大家知道要當包工頭要有資本,還要能包到工程的實力,還有一點大家想過沒有,乾大事還要有自己兄弟幫忙……
  我們測量的技術有多難?現在我們用上了卡西歐計算器,不僅僅是直角坐標轉換極坐標,斜線距離轉平距這些常規放線,就是遇到曲線,圓曲線到緩到曲線橋梁隧道,包括斷面現在全站儀。
  我們國內南方儀器廠生產的儀器都自帶斷面程序了,有了這些程序,我們只要編好了程序,很多準確無誤的數據就出來了,測量線路就放出來了……真的,現在有一些大學出來的大學生真的很呆板、很死板、教條、又自以為是。張大偉性格裡沒有教條主義,接受新事物又快,叫他到我測量組,我還真就看中了他這一點……”黃斌其實就是有自己開建築公司理想的人,沒想,張大偉和他一樣,有開公司的共同理想,當年技校還未畢業的張大偉就被他看中並且喜歡上了……
  在雨夜中,張大偉浮現出今天建達的老板黃斌,黃總……當年看中他,是他人生裡的貴人。
  而文玲,其實也是他人生裡的貴人,可惜,被他弄丟了……
  他想,這或許是文玲問起他工作中成長過程的真實意圖吧!
  珍惜了努力了才有!
  不珍惜丟了就是永遠的失去……
  他開著車的雙眸望在茫茫夜雨流下來悔恨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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