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看父親之前還好好的,送到醫院轉眼就去世了。
人世間的生死離別說來就來,這是張大偉第一次對生死有切膚之痛的感受。
……
醫院的事情辦完,當晚直接聯系上殯儀館,把父親拉了過去。
張霞安排到:“張大偉,你不是當經理了嘛,有錢,對不,那咱爸的後事你主持主持吧!
你是老大,又是兒子,你出頭也是應該的。
我們和姐回去接老媽……”
張霞這意思很明白,聯系殯儀館,要錢;父親墓地,要錢;關於錢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到了張大偉頭上。
他也沒說什麽,說起來父親是的大家的父親,父親去世這樣大頭的事情幾兄妹共同商量著做。費用分攤之類也是大家共同出資,才是公平。
可是張霞把一開始辦理喪事的一系列開始就要花錢的事情甩給張大偉,是明顯要這個哥哥當冤大頭嘍!
張大偉把臉扭扭向一側,他根本不想理會張霞。
父親在世,逢年過節總要回一趟老屋,就避免不了要和張霞她們碰面。
以前還沒有和前妻文玲離婚之前,畢竟自己有個家,有一個幫腔的人,回到老屋張霞還不敢那麽放肆。
自從因為性格原因,後來其實他想,都是原始家庭帶給自己的影響太深,不肯原諒當時以為是生母的周素珍,和文玲在生活理念分歧越來越大時,文玲提出了離婚。他當時明明不想離婚,可是嘴硬,沒有求饒,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離婚後,他才知道自己其實還愛著文玲,他想要回去找,可文玲竟然消失了一般,前丈母娘那裡是一付恨死了他的表情。
他從此除了全身心投入工作,對其他的都提不起興趣,整個人看上去也頹廢了不少。
回老屋遇到張霞,更是對他冷嘲熱諷,好像他不再找個老婆老張家就是白養了他一樣。
他真的很煩張霞這個妹妹。
“唉!”不過他重重歎了一聲,父親去世之前,他也終於撞破了周素珍不是自己生母的事實。
這下,他也有了一種如獲重釋的解脫感。父親不在了,雖然悲痛,但是以後也可以和後母,和這個老屋的家作一個徹底的決裂了。
可以說是辦理完父親的後事以後,可以和她們不再往來。
張大偉說這樣想的,這次父親的後事由他一個人出錢出來,全盤操持,也是盡了自己的孝心,和其他無關了,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他先聯系了火葬場的殯儀館,定了裡面最大的思親館,晚上派車從醫院拉遺體過去。
單位那邊需要請個假,他給單位思城的老總黃斌發喪假的信息。
黃總馬上打電話對他進行了安慰,派了辦公室劉主任來協助張家的後事。
張主任提前到,問他:“是不是馬上安排殯儀活動開始。”
他搖了搖頭,說:“今天晚上,我想安安靜靜陪一下父親,明天開始吧!”
當天晚上單位黃總就親自帶隊,公司領導層,職工代表帶著大花圈,單位慰問金,浩浩蕩蕩來到殯儀館。
“張老爺子千古……”黃總帶著單位裡的人跪著老爺子的水晶棺材前磕頭。
“張副經理,你家裡其他人呢?只有你在操持?”
“有兩個妹妹,一個妹夫在重慶,一個在成都……唉,不說他們了。我們這邊的親戚剛通知,他們還沒有過來!謝謝黃總您關心,親自帶隊過來!”
張大偉離婚後,父親去世,沒有媳婦幫忙,其實有些尷尬。更難堪的是,他以前讀技校,在重慶到是有幾個朋友,可是那幾個朋友也是在建築工地,東奔西走在外地。
父親家那邊是個以前重慶鄉下有一個伯伯,伯伯一輩子沒結婚,以前去世,相當於父親這一邊就沒有什麽親戚。
主要是後母周素珍那邊的七大姑八大姨多。
可是周素珍是後母,那些七姑八姨和他也就沒有什麽關系。
張霞張麗姐妹和周素珍未到殯儀館,張大偉這邊就真的是冷冷清清。
不管辦紅事白事,不是就講究一個人緣,一個人多鬧熱嗎?
要說酒肉朋友,工地上應酬的各種關系很多,可是他不敢為了撐面子通知,他擔心會損失公司利益。
他送黃總離開時,特別和老總密談。
“黃總,留下劉主任幫忙即可,現在白事外面有殯儀服務一條龍,花圈、壽衣、骨灰盒及一切殯葬用品、哀樂、宏佛儀式、遺體瞻仰,整形、整容、洗浴、美容、穿衣等。
殯儀服務一律明碼標,實行公開,明明白白消費。銘記過世親人的恩情,善事的服務表達對逝者的敬意。
您是太關心我了,我這邊宏佛儀式還沒開始,您就來了。”
“大偉呀,公司就是我們的家,自家的事,如果我不第一個來,還叫公司一家人嗎?你也不要悲痛,安安心心把老爺子的後事安排好!”
“好的,黃總,感謝感謝,但是我家的這事,公司裡內部知道就好,通知下面不要外傳。”
“你的意思是怕和項目有關?”
“是啊,公司現在剛投標中了兩個大項目部,想承包工程的包工隊老板蜂擁而至。公司的外包工程有嚴格的審查和資質標準要求……還有要建立中心實驗室,這些,都是包工頭們追逐的對象。
我父親這事公司要開會不準內部張揚出去,否則,那些人要蜂擁踏過來,我這個主管生產的經理要成他們盯的雞蛋……”
“好,大偉,還是你顧全大局,考慮周全。今天過來的人都是幹部和職工代表,我回去給他們開會。這事的嚴肅性,你做主!”
所以,他在重慶就除了公司同事,那些應酬上的酒肉朋友,就真的不能再通知誰了。
再說,這一晚他想安安靜靜陪父親說說話。
劉主任已經聯系了一家殯葬一條龍公司,明天一早趕過來。
所以,黃總他們走後,整個殯儀館他定的這個思親館裡就只剩下他和陪他的劉主任冷冷清清兩個人了,在裡面給老爺子守靈。
張大偉叫劉主任到館裡側房的小房子裡睡覺,然後他一個人走到水晶棺材裡看著已經安息的父親。
父親靜靜的躺在裡面,就像睡著了一般,可惜永遠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爸啊爸,兒子確實不孝,沒有好好的孝敬過您!以前文玲說我心裡有疙瘩,叫我解開疙瘩,忘掉過去,可是我一直忘不掉……我還沒好好孝敬過您,您就走了,我後悔呀!後悔……”
張大偉正看著水晶棺材裡安息的父親傷心不已,吐露心跡時,已經是半夜快12點。
這時,思親館外面開來了幾倆車。
是張霞,張麗她們帶著後母周素珍、還有她們來幫忙的親戚朋友大概十幾個人來了。
一進館裡,看見只有張大偉一個人在棺材邊,張霞火冒三丈:“張大偉,你安排的人呢?道場怎麽還沒有開始,你不是經理嗎,怎麽規矩也不懂,連個朋友都沒有幫忙的,這麽冷冷清清,像話嘛,你在搞什麽鬼!”
一進來,張霞沒有一點父親去世的悲傷,也不懂獨自追思,反而對張大偉大呼小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