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霞對張麗談起走丟的父親,這幾天母親也是擔心受怕的,整日以淚洗面,其實心裡最難受的是母親呀。
母女三人在那裡報成一團哭泣,而張大偉卻沒事人不參與他們,拿出手機又在打電話。
“哦,請問是福利院嗎?請問你們那裡最近有沒有收留一個老頭……
哦……對,老年癡呆,說不清楚具體地址……
……哦,不會意思,我打岔一下,不是每個老人掛聯系牌,我有……有……家人陪著的,就在家樓下菜……
對……對,您批評得對……
……沒……沒有呀!”
這時,張霞的丈夫王飛也過來,看見張大偉,討好地給發煙。
張大偉也不客氣,頭也不抬地接過煙,點燃,回應一句,“煙不錯!”就繼續有自顧自地查閱手機,留下正想和他套近乎的王飛一臉尷尬。
張霞厭惡地看了張大偉一眼。雖然說這兄妹都在重慶,但是平時不往來,要不是父親走丟這事,這從小就打成一團,長大了也沒感情的兩兄妹不可能在一塊的。
張霞結婚張大偉就沒有參加,當時是張霞也沒通知他。
是父親打電話說:“雖然知道你們兄妹關系不好,但你畢竟是哥,大度點,去張霞婚禮有個做哥的樣子。
結果他沒去,隻是包了一個紅包叫父親帶去。
紅包不大,包的一千,張霞當時收到張大偉的紅包還輕蔑地給丈夫王飛說:“還在公司管生產的副總,包這麽點錢,皮包公司的副總吧!”
王飛對張大偉不熟,隻是知道他那個公司在南陽城其實赫赫有名,不是老婆口中的皮包公司。
以前在春節跟張霞會娘家時看見張大偉形單影隻披著大衣正落寞神情,彼此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還問了張霞:“這個哥呢,他自己的老婆呢?怎麽沒看見”
“哼,自以為當生產副經理洋氣唄,結婚了不久,鬧矛盾,說離就離了。不是我說這個人,還副總,說真的,我看不起!”張霞說起這個哥哥咬牙切齒。
張霞憤恨的眼神,張大偉瞧都不瞧,也根本不做任何回應。
如果回應,兩個人都會發火,在尋找父親的節骨眼上,家庭矛盾再激化,顯然沒有意義。
周素珍瞟了張霞一眼,又把目光縮回去,無助的看著張麗。
“哥,我說你也是,一家人在商量怎麽找爸,你到好,隔那麽遠,不想大家找爸的主意了?”
“有撒好商量的,該報警報警了,福利院也不在,都四天了,隻要沒爸的消息,就還得繼續找。
這樣,我們從老屋這裡出發分頭找,我一輩子建築工人,再有老年癡呆,也會有對建築的情感記憶。我建議我們今天重點搜查建築工地……”
“找爸,也要關心關心嘛呀!媽這幾天滴米未進,你不曉得關心關心媽呀!”張霞有些咄咄逼人。
“說廢話有什麽意義呢,爸不找回來,媽還是這樣能有改觀嗎?現在耍嘴皮子厲害,爸會從天而降嗎?”張大偉也不給張霞面子。
“你……你說你像個男人樣子,老婆跑了,離婚了就讓人家跑了。還當哥,當哥狗屁哥……”
“無理取鬧!媽,我先出去找爸了,我走東面,你們分頭……”
張大偉明顯不想理張霞的無理取鬧。
“你站住,反正爸失蹤了三天三夜,也不在乎晚幾分鍾找,你給我說清楚,當著媽的面,說清楚誰是無理取鬧了?”
周素珍望著張霞義正言辭的憤怒一言不發。
“老婆,走,走,我是請了假來找爸的!我們走西面……”王飛還算善解人意,一邊忙安撫張霞,一邊催促她抓緊時間去分工找爸。
張霞憤然離開家,隨王飛先出去了。
屋裡張麗忍不住叫張大偉過來,說和他去東邊找爸,在家不要總是拿著手機打電話,反正福利院那邊也沒問出名堂。如果有消息,派出所也會通知。
還有你畢竟是哥,不要和張霞一般見識。”
張大偉走過來,別有深意地緊盯著周素珍,周素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我管不不了,你和張霞從小就吵,我就管不了,現在你們大了,我更管不了!”周素珍幽怨的口氣說著。
“媽,我想問一下,爸跟著你都會跟丟,是不你在家裡嫌他老年癡呆,用鞋板低抽爸的爸,爸怕你跑了?”
“是,那次你回老屋我是和你爸生氣,是輕輕抽打了他一下背,你爸那天也是老糊塗把我做的飯全掀翻了,我……
張麗,那是我第一次輕輕打了你父親,也是最後一次……你看,張大偉,就是還怪我,怪我把把你爸弄丟的。”
“哥,你怎麽這樣態度問嗎呢,爸丟了,大家都不好受!”
“張麗,爸是老年癡呆,但是不會呆得連家都不認識。那次我回家也一個多月,爸突然親口對我說,媽不想住老房子了。
張麗你在成都條件好,住的別墅嘛!媽給爸說想去成都挨你住,叫爸打電話給你,爸打了嗎?”
“沒打呀,爸老年癡呆,你是胡說的吧!”
“哎呦,你爸呀,說癡呆,有時又會給他寶貝兒子說心裡話。我們這個老房子位置偏,潮濕,小麗住別墅,躍式上下兩層。
你們快去找你們爸找回來回來,免得我看見他的東西,又不知道他在哪裡,睹物思人,我的眼淚呀!
不,張大偉,你單獨去東面找。
小霞他們兩口子去了西門。
小麗,扶我起來,我和你起南門找。”
周素珍像是擔心張大偉給張麗說更多的話。
親自出門,和張麗一道,也要出門找老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