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棱走後,趙府就開始關門閉戶,謝絕所有的外來訪客。除了管理家裡生意的錢管事進進出出,趙家人都甚少再外出了。
這段日子,趙無恤除了定時去給趙大娘子喂服湯藥外,其他時間就和小乞丐一起在後院習武。
自從家裡藥材被劫後,他就暗暗下定決心,要多下苦工練習,爭取能早日習得一手拳腳功夫,也能幫助家裡分擔一二。
但是事與願違,本來就身體孱弱的他,苦練多日下來,仍然在教習手下撐不過三招,這讓他頓感心灰意冷,一籌莫展。
小乞丐倒是氣色越來越好,皮膚白裡透紅,每天不是和趙無恤膩在一起,就是跑去和趙無形逗樂子玩,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趙府的小少爺了。
趙無恤也替他取了一個名字,叫趙樂,小乞丐喜歡的不行,反覆的念叨“我也有名字了”。
這天傍晚,趙無恤在後院練習拳腳,小乞丐趙樂則陪著趙無形追逐打鬧,兩歲不到的趙無形一邊咿呀學語的笑個不停,一邊追著手裡拿著風車的趙樂,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後院角落一大片塌陷了下去,瞬息就把正在上面玩耍的趙樂和趙無形兩人拉扯了下來,整個埋在了土坑下。
趙無恤猛的醒過神來,連忙急聲呼叫,同時身形一轉,就跳了下去,坍塌的土坑並不算深,加上他還有幾分力道,落地時倒是沒有半分受傷。
他連忙快速的刨挖著坍塌的泥土,迅速的把趙無形刨了出來,此刻的趙無形滿身泥土,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居然半聲都沒哭出來,小手指著土堆底下,咿呀說道“樂...哥...”。
這時,趙家的其他人都陸續趕了過來,紛紛跳下來,幫著一起刨挖起來。找了半柱香,居然連趙樂的影子都沒看到。按理說,土坑塌陷的地方並不大,不可能埋得會很深。
“不行,大家繼續挖,一定要找到樂哥兒”趙無恤不予質疑的吩咐道。他不相信,這麽多人,這麽短的時間,趙樂能被埋到其他地方去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他明明親眼看著趙樂和趙無形一起塌陷下來的,為啥就是挖不到趙樂。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名義上趙樂是他的常隨,他心裡卻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樣看待,他不能接受,趙樂就這麽被埋在下面消失了。
眾人連挖帶刨,大片後院都被挖了出來,塌陷的深坑更是被挖掘了近十米多深,仍然沒有找到趙樂的身影。眾人搖搖頭,這要是被埋在下面這麽久,估計凶多吉少了。
趙無恤站在深坑旁,不敢相信的望著這黑夜裡的黑坑,絕望的神色流露無疑。趙棟知道,趙樂和他的關系,這飛來橫禍也不知該如何去勸慰這個弟弟,隻得默默的招呼所有人收拾收拾,明天天亮了再把整個院子翻一遍。
一炷香後,已經到了深夜,所有人都各自散了開去,只剩下趙柱還打著火把,陪著趙無恤站在黑坑邊上。
就在這時,趙無恤一咬牙,又縱身跳了下去,趙柱一驚,連聲喊了幾句“少爺,少爺”
“我沒事,你在上面等著,我再找找”趙無恤接過趙柱扔下來的火把,對著上面喊了一句。
他依然還在回憶今天整個事情的經過,他親眼看著趙樂拿著風車在前面跑,三弟趙無形在後面追,他們一起塌陷下來的,怎麽就是找不到呢?突然,趙無恤看到不遠處隱隱的反光。
“風車”他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尋著那光點,刨挖了下去,
果然,一個用蠟油紙做的風車被挖了出來。 趙無恤心中一凜,“樂哥兒肯定就在這附近”,他加快了刨挖的速度,“砰”的一聲,他挖出一看,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盤”展現了出來,而在旁邊,赫然攤著一株眾多根須的人參。
趙無恤二話沒說,連忙抓起人參和鐵盤,揣進了懷裡。坑下火把光線太暗,沒法細細查看,找趙樂要緊。
他又是急促的刨挖了半個多時辰,除了找到那個風車,還是沒能找到趙樂的影子,哪怕連屍體都沒見到......
趙無恤回到房間,掏出“鐵盤”,仔細的端詳,為什麽趙樂就消失了呢?難道和這個“鐵盤”有關?鐵盤並不大,正面篆刻著看不懂的蚯蚓形狀的奇怪文字,中心面摸起來光滑無比,四周分布著九個洞孔,背面倒是平整無奇,也鐫刻著密密麻麻數行的“蚯蚓文”,輕輕扭動中間光滑面,隱隱聽到鐵盤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趙無恤把鐵盤放到一邊,小心的把剛才那株人參掏了出來,找來紅色繩線,輕輕的給人參纏繞了數圈,他才放心的捧在手心端詳了起來,他從小就和藥材打交道,家裡各種藥材藥草豐富,這麽大株人參,根須超過三十多枝,他斷定這株人參肯定超過三百年。
“這下,母親總算是有救了”趙無恤心裡歎道。他常聽人說,藥齡越長的人參越會“跑”,隻有用紅色繩線綁住了,它才跑不了。
趙無恤端詳了好一會,安心的放回懷裡,準備睡下,明天一早就找大哥把人參處理了,好給母親服下。
......
“無恤哥哥,無恤哥哥”
睡夢中的趙無恤,聽到趙樂的叫喊聲, 嗖的從夢中醒來,赫然發現一個小童蹲坐在他床邊,手腳都被紅色繩線綁住。趙無恤楞楞了一下,以為自己還沒醒過來,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啊,疼”這不是夢啊!這可把趙無恤嚇壞了,連忙退到床角。
“你,你你,到底是誰?”
“無恤哥哥,我是趙樂啊”
“趙樂,趙樂,你,你剛才不是塌陷下去了嗎?你到底是人還是鬼?”趙無恤更加恐懼的看著這個“趙樂”,突然,他看到了趙樂手上的紅色繩線,這不是自己綁住人參的繩線嗎?難道?
“無恤哥哥,你不要害怕,我現在都被你綁著手腳了,我也不會加害與你”趙樂不好意思的衝趙無恤說。
“我想無恤哥哥,你也應該猜到了,我就是那個人參,那個人參就是我,我就是那個千年人參王所化,我也不想隱瞞的,隻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我還不知道該相信誰?”趙樂猶豫的解釋道,時不時看著趙無恤的表情變化。
“你,你,你是那千年人參王。那你平時怎麽沒有顯露出來,今天怎麽突然就化成了原來的樣子”
趙無恤不置可否的問道,當他看到那綁著的紅繩線,他就基本肯定趙樂沒有騙他。
“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和趙小弟一起塌陷下去,我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個很硬的東西上,突然就不受控制的顯露了原形,我也昏睡了過去。醒來時,就看到你睡在旁邊了”。
趙無恤一邊聽他這麽說,一邊想到了什麽?難道是剛才那個“鐵盤”?趙樂撞到“鐵盤”上才顯露出原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