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要是沒有受傷,嶽飛很放心把這個重任交給他,倒不是說重傷的楊再興守不住小商橋。
小商橋的那支偏師注定是要全軍覆沒,沒有受傷的楊再興,從小商橋安全脫身應該沒有問題,現在他已經身受重傷了,必死無疑。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就只有楊再興率領的選鋒軍能夠勝任這個重任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行。
金兀術這一次可是帶來了十幾萬大軍,也唯有這個小白袍可以用不足萬人的兵馬,擋住十幾萬大軍,還是驍勇善戰的金軍。
金軍當年可是有著幾個騎兵衝垮兩千名禁軍的戰績,嶽家軍能夠屢戰屢勝,不是金人太弱,而是嶽家軍太強了。
看到楊再興站了出來,帥帳內的將士們實在是不忍心,想要主動接過楊再興手裡的令箭,但是包括嶽雲在內,都清楚自己擔不起這個重任。
嶽家軍裡能夠擔當這個重任的,非楊再興莫屬了。
嶽家軍的行事作風一直都是雷厲風行,前往小商橋拖住金軍主力的人選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還要商討留守大營、押送糧秣、壓縮邊防等等眾多問題。
估計沒有幾天時間是定不下來,兵貴神速,楊再興要趕在金軍主力跨越潁水以前,攻克小商橋駐守在那裡,立刻退出了帥帳。
楊再興離開帥帳以前,看向了嶽飛,欲言又止,在看到嶽帥眼神裡的變化以後,只能是低頭不語的離開了這裡。
嶽帥你這是何苦啊。
嶽家軍在商議對策的時候,金兀術率領十幾萬大軍已經從北方燕京來到了汴京附近,本來應該迅速南下的大軍,卻在汴京逗留了幾天。
金人好戰,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出征了,竟然賴在汴京城不走了,這讓金軍裡的萬夫長們冒出了不少的怨氣。
跟在金兀術旁邊的徒單克寧,也是有些摸不準梁王的意思,過去試探一下梁王的想法。
走進那座曾經是范仲淹府邸的宅子,看到了正在竹林裡讀書的金兀術。
徒單克寧讓幾名女婢提來一尊紅泥小火爐,一堆獸金碳,坐在綠竹中間,親自為金兀術煎茶。
煎茶不只是用來喝的,更是一種高雅的藝術享受,金人徒單克寧專研此道多年,尤其擅長茶湯十六種煎法的壓一湯。
煎茶所用的茶葉、器具、水,全都有大講究,其中以水最為重要。
茶聖陸羽曾經把天下各地的水分為二十等,後人經過增加,又增添了不少名泉名江。
徒單克寧所用的泉水,來自於汴京大相國寺,是天下文宗蘇軾當年最推崇的一種泉水。
半柱香以後,徒單克寧端起一杯茶水,交給了放下竹簡的金兀術:“大王,請喝茶。”
金兀術最欣賞徒單克寧的一點,就是這副不驕不躁的性子。
甚至是有些把他當做衣缽傳人的意思,把自己這麽多年行軍打仗的經驗,傾囊相授,也正是因為徒單克寧這副不驕不躁的脾性:“克寧。”
“你是不是也在奇怪,本王為什麽放棄了突襲的機會,賴在這裡不走了。”
“想必軍中已經開始流傳,說是我完顏兀術怕了嶽飛這個老對頭。”
徒單克寧知道梁王這是在考驗自己,放下手裡那隻產自官窯的青瓷茶杯,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大王應該是在等一個人。”
聽到等人兩個字,金兀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輕咂了一口清茶說道:“說說看,本王在等誰。”
徒單克寧沒有立刻回到金兀術的問話,從旁邊的翠竹上折下一截竹枝,在落了不少竹葉的地上,寫寫劃劃起來。
沒過多久,就勾勒出了一副清晰的山河走勢圖。
饒是金兀術已經高看徒單克寧了,也沒能想到這個沒有弟子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