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個事情鬧大了。
蔡佛狸只是一般的平頭百姓,沒有士大夫的身份作為依仗。
私下裡殺了人不被看見還好說,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殺了人,只有一個下場,推到菜市口斬首示眾。
大宋南渡以後,為了穩定地方,防止有人趁著朝綱不穩,趁機作亂,比起過去要嚴刑峻法的多。
就算是趙舜花了大錢,可以買通嘉興的官吏,還是少不了一個發配充軍的下場。
流放到北方還好,萬一流放到嶺南,蔡佛狸就算是拳腳功夫再好,估計也會死在嶺南。
再說了,蔡家老太公是因為覺的長子跟著趙舜,能夠吃香的喝辣的,還能有一個好前途,畢竟趙舜可是士大夫。
現在跟了趙舜沒有幾天,就被流放了,怎麽給蔡老太公交代,趙舜以後還怎麽面對上海鎮的家鄉父老。
還會影響到趙舜的另外一個計劃,整合武術之鄉所有宗族村子的計劃。
這個時候,一直在勾欄上表演竿伎的女伎人,繡花鞋蹬了一下勾欄的欄杆,身輕如燕的跳了下來。
直奔那名潑皮無賴跑了過去,伸出玉指顫顫抖抖的試了一下潑皮無賴的鼻子,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官人啊........你死的好慘啊........”
趙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沒想到這麽漂亮的女道姑,竟然是嫁給了一個潑皮無賴。
沒過多久,一押武侯就衝了過來,手拿著硬弓,把趙舜幾人圍在了中間。
領頭的押正,身上穿戴著廂軍正常的笠帽甲,腰間別著一口腰刀。
唯一有點不同,甚至很引人注意的是,背後插著六根短矛,如同一把扇子。
瞧見了武侯押正,女道姑看到了親人一樣,哭的更厲害了:“程軫哥哥,你一定要為我家官人主持公道。”
“我家官人好好在這護著奴家表演竿伎,那個漢子,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我家官人給打死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奴家什麽也不要,就要讓這個漢子給官人償命。”
程軫一臉正氣的走了過來,讓手下的武侯們放下了硬弓,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潑皮無賴,又看了一樣趙舜,抱拳道:“這位大官人,請跟我走一趟吧。”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趙舜只能是亮出自己的殺手鐧了,也就是士大夫身份:“這位押正,我是臨安府的解元,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通融一二。”
程軫瞬間眯起了眼睛,很快又睜開,哈哈大笑道:“原來大官人是解元啊,大官人應該早說才對。”
聽到趙舜是一名士大夫,趴在潑皮無賴身上哭泣的女道姑也不哭了,皺了皺眉頭,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士大夫怎麽了。”
“你的小廝可不是士大夫,只要是殺了人照樣得償命。”
趙舜的士大夫身份,明顯是讓程軫很是忌憚,大喝了一聲:“你這婦道人家,休得呱噪!”
緊接著換上一副笑呵呵的表情,抱拳道:“大官人是士大夫,這件事就可以通融了,不知道大官人想不想私了這件事。”
聽到這句話,趙舜總算是看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遞給三叔趙忠義和蔡佛狸一個眼神,手掌按在了雙管獵槍上,平淡的說道:“怎麽一個私了法。”
程軫故意裝著很親近的靠近了趙舜幾步,還沒靠近半步,喉嚨上就出現了一杆大槍。
只能是惱怒的站在原地:“只要大官人象征性的給個五六十貫,我就幫大官人了結這件事。”
五六十貫?還象征性的?搞了半天原來還是碰瓷,一環套一環,官匪一家親的合夥碰瓷。
趙舜在嘉興沒有什麽認識的人,旁邊的李德之也是急的滿頭大汗,也是沒有什麽朋友。
不過趙舜卻不準備吃下這個悶虧,賠錢是肯定要賠了,如果是換了一條人命那也值了:“老蔡,我看他還沒有死透。”
“你上去給再給他一拳,真的把他打死了,咱們才好賠這個錢,要不然這位好心的押正不就成了詐騙犯了。”
蔡佛狸雖然不明白什麽是詐騙犯,但是趙舜的意思卻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個潑皮無賴是在裝死。
楚楚可憐的女道姑,聽到這句話,瞬間換了一副凶狠面孔,拔出了兩口鋼刀:“今天的這個錢,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說完這句話,踢了踢躺在地上裝死的潑皮無賴,潑皮頭領抹了一下嘴角,直接是爬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根流星錘。
趙舜看到這一幕嘴角又是忍不住抽了抽,就這智商還敢騙錢,只是詐了他們一句,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趙舜從肩膀上把雙管獵槍拿下來,對著已經開始摸向後背短矛的程軫:“你知道敲詐一位士大夫是什麽罪名嗎。”
程軫揮了揮手,讓身後不敢對付趙舜的武侯們,用硬弓指著那位提著大槍的虎背熊腰漢子,笑道:“大官人有沒有聽說過強龍不壓地頭蛇。”
“今天這個錢我是要定了,凡事都講究一個規矩二字。”
“我鐵孔雀程軫要是因為一個士大夫的身份,就不敢要這個錢了,那我程軫以後還怎麽在嘉興混。”
“大官人今天就對不住了,你要是提前亮出這個身份還好說,我象征性的要個一文錢,咱們還能交給朋友。”
“怪就怪,高高在上的大官人,不了解我們這些地層百姓的規矩。”
“什麽話也不說了,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裡,這個錢也是要定了。”
雙方就這麽僵持著,僵持了有一盞茶功夫,就在鐵孔雀程軫準備動手的時候,腦袋瓜子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程軫憤怒的把臉轉過去,又是挨了一拳:“哎呦,哥哥別打了,別打了。”
看見那個人,女道姑和潑皮無賴也是慌了神,趕緊跑過去勸了起來:“神槍太保哥哥,趕緊停手。”
“程哥哥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請哥哥原諒。”
趙舜幾人看見這個神槍太保哥哥,也是愣住了,是個熟人,還是個熟到不能再熟的熟人了。
這個神槍太保不是別人,正是趙舜的二叔。
趙忠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