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黃英經脈那道劍氣,由心竅起,劍氣遊經八十一竅穴,竅穴由經絡相連,劍氣在其內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張自道以神禦氣,令體內半數真氣匯聚於心竅處,再一一經過那八十一竅穴。
也無阻塞,真氣運行可謂無阻。
有一道似可斬斷一切之氣在短發道士體內經脈之中將生未生。
便是劍氣。
這劍氣雖是還未真正生出,其鋒芒卻也似是那九天之上的罡風,在經脈內攪動風雲。
張自道隻覺這道氣所經之處,體內猶如生出了無數把牛毛般細小飛劍,在一分一厘的刮著他的骨肉。
“也無怪陶黃英會被劍氣反噬!”
張自道根基雄厚,雖只是煉氣,真氣卻也堪比一般的築基修士。
又以余下的真氣護住了八十一竅穴,不至於劍氣還未真正生出,自身的竅穴經脈反倒是先受了損傷。
“只是余下的這一竅穴還未開竅,此時又正值打鬥之時,如何才能攝取更多的真氣來開竅!”
張自道心思轉動,他開竅並不難,至今也無關卡一說,只要真氣充盈,便可開辟竅穴。不過他如今已開一百五十六竅穴,人體三百六十五大竅穴,開辟的竅穴已經接近半數,開竅越多,便要自天地中攝取的真氣越多。
要再開一竅,所需真氣不少。
便是一天十二個時辰修行《黃庭經》,也需半日才可再開竅穴。
橋下,河中的蔡先生卻是看出了短發道士有一瞬間的分神,自是不肯白白放過,“死!”
蔡先生斷了十根手指的雙手,有似血的水滴不斷從斷口處滴落。
七支紅箭在黑夜裡劃出一道道變幻莫測的紅線,七支紅箭一同勾勒出一張天羅地網。
羅網之下,便是短發道士。
張自道持劍,劍尖朝下立於房頂青瓦之上,有紅箭飛來。
短發道士揮劍,雖是擊退了紅箭,卻聽一聲‘哢’的聲音。
張自道低頭看去,劍身中間靠下位置出現了一道裂痕,裂痕不易察覺,有一寸余長。
“半數真氣正盤亙八十一竅穴中,附著在三尺長劍之上‘斬妖’之力便不複先前,此時的長劍,難以承受紅箭的一擊。”
張自道心中計算著以當下狀況,手中長劍還能承受幾次紅箭的撞擊。
不超過百次!
張自道神情依舊平靜,並無任何的慌亂情緒。
不過這般一心二用,一面試圖生出劍氣,一面抵禦著七支紅箭。
便出現了力所不逮的局面。
張自道持劍,劍尖朝上,立於正中,格擋住襲來紅箭。
紅箭就在短發道士脖頸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又有三支紅箭自短發道士身後襲來。
短發道士閃避之後,肋下又有了一道傷痕!
“道士要敗,哎!禦劍術,紅蚪,黑水教,潑天大功就在眼前,卻拿不到手中!”
一旁負了重傷的段罪心中連歎,“也罷,活著回了九扇門,把今日之事說了出去,雖是難以再搶到頭功,但也算是有功勞,總比殞命強!”
這般想著,段罪從懷中摸索出一枚黑瓷瓶,倒出一枚黑色藥丸,實則藥丸缺了半個,只剩了半丸。
此藥丸為大還丹,且為三轉大還丹,對築基修士而言,雖說無起死回生能力,卻也有還真氣、生白骨的功效。
此丹對於段罪而言,便是第二條性命,非是在生命攸關情況下不會拿出來。
段罪卻隻吃下了半個藥丸的一半,又把剩余的小半個藥丸小心放入瓶中。
段罪身上的外傷,肉眼可見的在恢復。段罪感受著體內補充了小半的真氣,並未立刻站起身來。他一直注意著蔡先生還有短發道士。
“這般逃走,便是害了短發道士的性命!不過修行本就危機重重,也非是罪責在我!”
段罪見蔡先生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短發道士身上,那七支紅箭自始至終也無一支飛來一箭結果了他的性命。
段罪心知,蔡先生對九扇門心有怨念,不會讓他這個九扇門的人就這般輕易死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眼見七支紅箭圍攻短發道士,段罪躍起身來,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河水相反的方向,平台村外逃去!
河中的蔡先生反應過來,雖是不明白受了重傷的段罪為何能以這般速度逃去,卻是惱怒至極,整條河水翻湧出無數的水泡。
不過蔡先生自斷十指,便是根基都受損嚴重,段罪又向遠離河水的方向逃去,蔡先生眼下也無其它法子攔下段罪。
“哼!”
蔡先生冷哼一聲,原本圍攻短發道士的七支紅箭,有兩支向黑夜中飛去,卻是去尋了那段罪!
不過紅箭不可飛離蔡先生百丈遠。
蔡先生惱怒無比,自水中躍出,腳踏水柱向段罪逃去的方向追去。
張自道本欲借此近身蔡先生,不過那蔡先生早有防備,自二十多丈的遠處經過,那剩余五支紅箭又攔著短發道士。
“這劍氣雖還未生出,卻是好生的霸道。我此時連那半數真氣也無法收回!”
那半數真氣只是要化作劍氣,竟是不由張自道的心意。
張自道並未料到這點,不經最後一竅,劍氣便無法徹底生出,他也嘗試把八十竅穴出的真氣收回,卻是一時無法做到。
“都言劍仙行走天下唯有一把劍,也無怪,劍仙,劍仙!”
張自道見那段罪逃去,他也非是一根筋的人。
見眼下無法誅滅蔡先生,便也心生了退意。
只是不料蔡先生去而折返。
而那段罪,便被水卷在半空中,腳踝處,各有一個血洞,已是被紅箭刺透。
“本神看你還能支撐多長時間!”
蔡先生一揮手,離了戰場的兩支紅箭,便又加入了戰場。
蔡先生扭頭看向段罪,神情陰冷,“九扇門,說來本神是不是該好好謝一謝你們!”
段罪卻是不言不語。
卻見一黑瓷瓶自水流中飛出,向短發道士飛去。
蔡先生未來得及阻攔,“找死!”
兩道比方才纖細了許多的水箭自水流中飛出,正刺中段罪的手腕。
鮮血淌入河水之中。
一紅箭擊破黑瓷瓶,張自道向前一步,以二指夾住了那小半丸藥丸。
“這藥丸中好濃鬱的靈氣!”
張自道心念一動,只怕段罪方才之所以突然又生出真氣,試圖逃離,便是因為這枚藥丸。
“段罪逃走卻被抓了回來,見無法再逃離,便把最後一點希望寄托在道士身上,這枚藥丸,是希望道士不會像他那般這樣一人逃離嗎?”
張自道心中想到,卻也不客氣,吞下了這小半的還丹。
還丹入腹,便化作真氣。
“好強的療傷功效!”
張自道有些驚訝,卻也不會讓還丹的效用用於療傷。隻吞噬了那還丹的真氣,納為己用,用以開辟生劍氣的那最後一竅穴!
竅穴開。
天地真氣便開始倒灌入手腕處那竅穴之中。
八十一大竅穴,首尾相連,循環往複。
那將生未生的劍氣,還未蛻變,卻隱於了八十一竅穴中,變得平靜下來。
之下一刻。
卻如風雲變幻。
八十一竅穴之內,皆是降下一道鋒利無匹的真氣來。
張自道把手中長劍扔出,長劍插入瓦舍縫隙之中,劍身已是布滿裂痕,在搖晃。
段罪見短發道士扔了手中之劍,心如死灰,又因負傷嚴重,登時昏了過去。
蔡先生見了這幕,一愣,卻是咬牙冷笑,“道士,你有劍,尚且難以抵擋本神的紅箭,這時把劍扔掉,是想求本神饒你性命……”
話音未落。
卻聽一聲。
“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