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師卡化成點點金光,鑽入周明手心。
接著,便一路向上,沿著某條經脈,如一條遊魚般溜到了識海之中。
漫天金光,在識海之內,重新化為一張金光閃閃的鬼師卡,巡視四周,最後在神池之上停了下來。
但是,鬼師卡並不安分,饒著周明的真靈轉了幾圈,再次變化為一掛金河,便向真靈頭頂之內流下……
“還是上了安能這老匹夫的當!好個為天下蒼生計的鬼師堂!”
真靈為人之根本,豈能隨意被外物所觸,可是,這鬼師卡竟然理直氣壯地就進入了真靈靈台之內!
周明數次阻止,可那鬼師卡似乎專為克制真靈而生,調動所有真靈之力卻是全然無效。
就在周明心急如焚之際,靈台之上安穩休息的黑白之眼,陡然一轉,便有一道金光擊出,自下而上沒入那掛金河之中!
金河之內,吼聲大作,似乎有數道蒼老的聲音,憤怒之極地喊著什麽,可周明仔細聽去,卻只聽得一句:“……犯上作亂……該死!……怎麽可能,這東西怎麽會出現……”
隨即,那掛金河重新化為鬼師卡,飛出直靈之外,靜靜地懸浮在神池之上,如同一個小小的金蓋……
“呼!真是好個鬼師堂!竟然如此陰險……”
周明退出識海空間,心中暗凜,剛剛就在那金河落向靈台的一瞬間,他的真靈都在顫抖,直覺到一種靈魂將被束縛奴役的恐懼……
(以下佔位符)*
自從鬼王意識覺醒後,周明就發現自己變得有些奇怪,明明是鬼王的意識更加強大,可除了在戰鬥狀態外,其他時候倒是這一世的情感和執念更加強大一些。
“周小友,可是來自不周山?”安能沉默了一下,終是轉向正題。
“安大師,您想問什麽就直接說吧。”
“好,痛快!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說了。小友姓周,又來自聖人周公故裡,而且已經覺醒了鬼師資質,更為重要的是還發明了類似於大聖明術的鬼符……這種種一切,若是聯系起來看的話,不能不讓人懷疑小友與聖人的關系啊!”安然說得似乎都是猜測,可語氣之中卻是一片篤定,犀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周明。
“呵呵,您不說,我還真沒想過。聽安大師這一分析,連我自己都要懷疑自己真與聖人有些關系了。可惜,我雖是來自聖人故裡麻家村,可卻只是老村長麻貴撿到的一個棄嬰罷了,之所以姓周也不過是取了不周山之一字,也許老村長也存了些私心,希望越來越蕭條的麻家村能夠再出一個聖人吧!”
對於此種懷疑,不周山自然早有安排,周明所說正是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完全經得起任何推敲與查證,因為他本來就具有兩個“真實”的身份,其中之一正是麻家村老村長麻貴的養孫,只不過那個養孫曾經是另有他人頂替罷了,自從兩年前周明走出不周山,那個養孫也就消失了。
見周明態度淡然,安能心知一時難再打開突破口,當即附和道:“聖人故裡果然賢哲遍地,想不到麻老村長竟有此等見識!玄黃世界確實是太久沒有出現聖人了,劫難將至,卻無人可以擔起當日聖人周公之責啊!為此,老夫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周小友成全!”
說至此,安能又是一拜到地,只是這次卻更加鄭重,更顯認真,更多了幾分誠摯。
周明側身避過,只是看著對方,卻一語未發。
安能暗歎一聲,悲天憫人道:“如周小友所知,
玄黃世界鬼氣正在全面複蘇,以如今情勢看來,一場比百萬年前更加嚴重的鬼劫,在三年之內必然降臨,避無可避,又不知有多少人會成為鬼之養料。可惜,沒有了大聖明術的加持,即便是大成之境的鬼師,亦難以全然分辨出鬼物的蹤影……幸好,聖人護佑,讓老夫看到了希望!小友所發明的新鬼符,若能遍及人間,庶幾則可活人無數,為人間度過鬼劫添一份莫大助力啊!” 略微頓了頓,見周明仍是無所表示,安能不得不說個明白:“……老夫的請求,也是鬼師堂的意思,希望小友能以天下蒼生為念,以大局為重,將這新鬼符的製作之法,交予鬼師堂,鬼師堂遍集高人再度推演,使此符等級提升,作用更大,屆時小友便是我玄黃小聖人啊!”
堂堂三品鬼師,如此和聲相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若周明真是安能之前認為的一個熱血少年,真是剛剛那個人鬼不兩立般放棄世間美味的有志青年,此時定然已經連心都掏了出來。
可是,即便少年的情緒影響下,周明內心激動不已,可他畢竟有著地府鬼王的意識,又豈會真的為他人作嫁衣。即便要交出,也需要以一種他認可的方式,而不是被安能忽悠幾句就不知道自己姓氏。
良久之後,連三品鬼師的耐心都要被消磨殆盡時,周明緩緩開口了:“實不相瞞,此符據說確是聖人所創,只是百萬年來卻無人煉製,偶然之下被我所得,多年研究之下方才煉製了這麽一批……此符雖有一定功效,可卻實在有限,更為討厭的是煉製此符的材料極其難得,估計也是因此之故,聖人才沒有將此符傳下。所以,若說鬼師堂的高人們,能夠將此符發揚光大,恐怕不太現實。那樣的話,倒還不如直接成聖,來得容易些……”
周明此番話,說得極是不客氣,可周明已經說了,此符連聖人都沒有辦法再進一步,難道說鬼師堂的“高人們”比聖人還高明不成?安能自然不敢。
只是,安能早已鐵了心要得到此符,又豈會就此甘休,當即便遺憾道:“如此說來,當真是造化弄人……不過,為了玄黃安危,為了天下蒼生,即便那材料再是難得,鬼師堂的高人們也定然會權衡輕重,煉製出一批造福人間的,小友倒不須為此擔憂。不知小友可方便,將那材料說來聽聽?”
周明搖搖頭,當即拿出一張黃紙,大大方方遞與安能,沒有絲毫欲圖藏私之意:“安不師,請過目吧。”
安能接在手中,仔細端詳,但見這僅是一方普通的製符用紙,便將心思轉到內容之上,只是一看之下便是心頭一沉!
紙上只有區區一行,字體蒼勁有力,而內容也是簡單之極。可看在安能眼中,卻越看越心塞,越看越無力。
“鬼門關下土,書成鬼字顯鬼形。想不到,竟然是這麽個結果!哎,這也難怪聖人不取了!罷了,終究是有一定功效的,聊勝於無。”安能心中轉了無數個念頭,可終究是認可了這張紙便是周明製符之秘,可是,對於如此高難度的任務,周明是如何完成的,卻是心中再起疑惑:“不知小友,你是從何處得來此等難見難得的原料呢?”
安能的反應與所言所問,盡在周明預料之中。
這一紙“秘法”,自然不是周明所用的真正法門,可他早先交予安能查驗的鬼符,卻正是用此法制成。鬼門關下土的功效,甚至是鬼門關的存在,唯有三品及以上的鬼師方有資格知曉,而但凡三品鬼師,只要一看到這紙“秘法”, 略經思考便可參透其中原理,也能很快便明白聖人不傳此符的原因了。
“說來僥幸。安大師既知我出身於聖人故裡,便該知道鬼王嶺便在麻家村左近……”
周明點到此處,安能不由點點頭,他自然清楚上古之時,鬼王嶺是何等所在。若說普通人可以得到鬼門關前土的地方,整個玄黃世界也就是鬼王嶺最有可能。
此事雖然還有疑點,還存在諸多不合理之處,但若是全部歸於運氣好,那便再無問題。
一時間,安能意興闌珊,全然沒有了再與周明周旋下去的興趣,但卻還是拿出一張金色卡片,例行公事般說道:“周小友,不管如何,都要感謝你為對抗鬼氣大劫所做的貢獻!現在,我代表鬼師堂,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這是你的身份卡,待你達到星級後便可以解鎖相應功能。”
說是卡片,倒不如說是一枚芯片,總共只有火柴盒大小,金光燦燦,薄如蟬翼,出自技藝極為精湛的鬼師之手。
對於這樣的東西,周明並不陌生,畢竟他還算是出生於鬼師世家,只不過以前見到的都是別人的,而眼前這張卻即將成為自己的。
在還沒有達到一星之前,能夠擁有鬼師卡的,無一不是身世顯赫或者天賦極高者,此外便只有做出重大貢獻這一條途徑。
“收下吧。我們後會有期!願你早日成為一星鬼師!”
安能走了,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周明眼前,隻留下一聲略有些遺憾的歎息。
周明手握鬼師卡,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