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期，能修煉到有飛升資格的修煉者，少之又少。
天水門掌教顧遠寒，擁有這般實力，足以證明，乃是當世天驕，讓人驚歎。
黑面羅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善意，緩緩地說道:“我們修煉一世，所求的，不就是為了一個成仙嗎?”
“上仙所言差異。”顧遠寒面色嚴肅，說道:“道在心中，即便不成仙，又如何?道之所向，心之所向，朝聞道，昔死足以……如李長生李仙師那般人物，即便不成仙，一樣受三界之人敬佩。”
黑面羅刹怔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說道:“你這話，我倒是不認同……無論修行任何法門，為的，就是追求永恆強大的力量……當你擁有力量，那麽你所說的話，便是‘道’，強如三清這樣的人物，不就是在力量上面，位於三界之巔嗎?若他們沒有這般實力，他們的‘道’又何以讓人尊崇?”
顧遠寒聽罷，微微一怔，隨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反問道:“上仙是以何證道?”
黑面羅刹面色一冷，說道:“我非道門中人，我所修行的，乃是最原始的術法神通……”
“噢……”顧遠寒點了點頭，說道:“上仙有此番修為，在人世之間，已經是少之又少，為何不為天下蒼生，做一番好事?何苦要做這收取氣運，違背天理之事?”
黑面羅刹冷“哼”一聲，說道:“我每三百年，就要經歷一次天劫，若我沒有強大的力量，早已經煙消雲散，成為這人世之間的一縷輕煙，我為天下蒼生做一番事業，那天下蒼生又為我做什麽呢?我如今所求的，就是力量，只有擁有強大的力量，才能幫助我抵禦住一次次天劫……”
顧遠寒聽罷，歎了口氣，臉上神色，似是有些惋惜。
黑面羅刹見狀，面色一沉，說道:“顧遠寒……你如今擁有飛升資格，卻不飛升，說白了，你不也一樣擔心，倘若飛升不成，一世修煉化為灰燼嗎?你如今不圖飛升，憑借著自身的實力，尚且還能多在世間停留個數百年……倘若你有日飛升不成，如我這般，兵解轉修散仙，那時……你或許追求的，便不是‘道’，而是與我一樣，追求人世間最強的力量，因為……你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讓你活下去……”
顧遠寒搖了搖頭，說道:“我無懼生死，倘若飛升不成，我願化作天地間一縷輕風，滋潤萬物，也不願專修散仙……為害人世。”
“呸……”黑面羅刹聽罷，臉色一變，說道:“你這是在說風涼話……等到你真正面臨天劫之時，你便不會這麽想了……我們謫仙盟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經也與你一般虛偽……可最終，面對死亡，每一個人都放棄了初衷。”
“你們的‘道’……不堅定……”顧遠寒搖了搖頭。
“哈哈哈……”黑面羅刹露出了不屑的大笑，說道:“等我將你踏在我的腳下之時，你便會向我求饒，到那時，我會再親口問問，你的‘道’是什麽……”
話音落下，黑面羅刹振臂一舞。
只看見他的身後，似是有萬千光華，衝天而起。
一瞬之間，光芒萬丈，鋪天蓋地。
天江水發出了瘋狂的怒吼聲，似是隨著他的力量所狂湧而起，仿佛要將這個世界吞噬。
地獄的大門，像是從他的身後打開一般，無盡的深淵，放眼望去，無邊無際，深邃恐怖。
三世散仙，即便不算上飛升之前的修煉時日，也已經活了近一千年的歲月，

這種力量，非常人所能與之相比。
人世之間，能達到這種的力量的人，足以雄踞一方，成為一代霸主。
面對黑面羅刹滔天的氣勢，顧遠寒面色淡然，神情自若，震聲說道:“今日，我便斬你這個凡仙，讓世人明白，我的‘道’，是什麽……”
他一手清揚，道袍隨風而動。
江海萬物，似是隨心而起，七彩神光湧動而出，如同要貫穿天地一般，足以震碎星河日月。
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萬千雷電凝勢而下，似是與無邊無際的天江水緊緊相連，成為了顧遠寒手中那無匹的力量。
心念動，則江海開，萬物順勢而起，勾連天地之力，海嘯乘風，築起萬丈高牆。
漫天聲威，浩浩蕩蕩，直至千裡之外。
顧遠寒的力量，這一刻完全施展開來，絲毫不弱於黑面羅刹。
感受到這磅礴的氣勢，面前的黑面羅刹，臉上神色也微微一滯，說道:“你果然不凡……末法時期，能有飛升資格的人，我倒也見過幾個……但如你這般，擁有能夠抗衡散仙力量的人……我只見過一人。 ”
“噢?”顧遠寒聽罷，也有些好奇，笑道:“何人?”
“李長生……”
黑面羅刹絲毫沒有想要隱瞞之意。
顧遠寒笑道:“李仙師乃我輩修士的模范……我顧某人不敢與之相比……但……我願效仿李仙師……斬世間一切妖邪……”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猛然一個跺腳。
只看見，滾滾江海怒吼而升，凝成山嶽地勢，將他烘托而起。
“殺……”
黑面羅刹不再多言，攜無盡深淵，一衝而上。
滔天巨浪，翻湧不斷，似是要撐破天際一般。
兩道身影，在這一刹那，交織碰撞，發出了“轟隆隆”的巨大聲響，直震得九霄顫動，萬獸齊鳴。
江海之上，似是有千萬神芒飛射，七彩神光轉動飛騰，如煙火一般璀璨絢爛，讓人眼花繚亂。
……
遙遠處，正在往這頭趕來的李長生和四老，都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力量。
一時之間，幾人朝天江水這邊眺望而來。
四老臉色微微一滯，似是目瞪口呆。
風老經不住開聲說道:“天水門那個掌教，如此厲害?能與散仙相抗衡?”
黃老也驚歎地說道:“他這份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飛升資格。”
李長生聞言，心念一動，似是若有所思，開聲說道:“顧遠寒乃是當世奇人，天縱之資，一身修為道行，不弱於散仙。”
“如此之人，甘願隱於天江水之下，真乃高人也。”
一時之間，四老紛紛驚歎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