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靈和松雲都沒有立地突破的打算,即便這一步只要他們想就能邁過去,但主動邁步踏入,和水到渠成地突破,還是不同。
兩人修行時間不長,也有自己的堅持和風采,因此此次頓悟的時間並不長,沒過多久,兩人相繼收斂了身上的氣息,接著近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便是縈繞身周的白雲和天地間彌漫的造化氣機,白雲悠然飄蕩,造化氣機意韻綿長,生機盎然,而在兩者中間,更耀眼的是面帶笑意的東王公。
東王公身上並沒有氣息顯露,也沒有道韻流轉,他僅僅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卻讓人移不開眼,這是一種讓人難以形容的存在感。
兩人看的疑惑,看的懵懂,懵懂之後再一看,東王公仍舊氣息圓融收斂,仍舊普普通通地站在那裡,卻又讓人下意識地想忽略,下意識地遺忘。
在這種狀態下,似乎連之前存在感強烈的場景,也成了錯覺,仿佛是兩人的臆想,毫無根據,感悟邏輯。
冰靈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再看東王公,之前的存在感也好,普通得讓人想忽略的感覺也好,都了無痕跡,只有一種淡淡的親近感。
“師尊,你是不是突破了?難道在我們進行考驗的時候,師尊已經五氣朝元,達到了太乙金仙之境?”冰靈略微帶著一絲期待問道。
松雲雖然沒有開口,但他在這個時候也和冰靈一樣,期待地看著東王公,心底的想法不言而喻。
看著兩位弟子的表情,東王公笑著搖了搖頭,明明只是玄仙境界的兩人,卻對太乙境界熟知於心,即便只是不求甚解,也足以看出自己的之前的追求。
近乎著魔般的對太乙金仙的追求。
雖然心底寧靜如初,但在寧靜深處,卻滔天巨浪,這是一種看不見也感受不到的波瀾,或者說,是自己下意識忽略的波瀾。
有人走在前,有人走在後,求道因人而異,這是必然,也是理所當然,只是在量劫的壓迫感之下,這種必然卻遮住了他的眼,讓他失了最本質的心境。
心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或許是羅睺立族,或許是鴻鈞兩道,或許兩者都有,從羅睺立族開始,從鴻鈞講道變得根深蒂固。
如果沒有機緣回混沌,沒有連續經歷無數大機緣,讓大道雛形初步跳出天地,眼界拔高至意識層面,這種隱藏的波瀾還會持續多久?
東王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機緣巧合,之前根深蒂固的波瀾在此刻悄然消散,之前種種,終究是過眼雲煙,終究只是一種在此刻看來感毫無特殊的經歷而已。
眼界拔高之後,變化的不僅僅是自身的氣息,同時也提升了道心和心境,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變化,深得大道天成韻味。
心底念頭流轉,東王公同時將注意力放在了松雲和冰靈身上,感受著兩位弟子的境界修為,感受著兩人的修持,東王公在心底點了點頭。
不驕不躁,不疾不徐,修持所在之處,只有澄澈道心和心底淡淡的寧靜。雖沒有一鼓作氣突破金仙,失了一絲銳氣,但水到渠成的突破同樣可貴。
而以他此時的眼光來看,銳意進取雖好,卻多了一絲走獨木橋的驚險,沒有絲毫退路,而水到渠成終究更為長久,更合道韻深意。
即便每個時期都有最適合的心境,但在太乙之前,穩扎穩打都遠遠比銳意進取適合,即便是太乙,也是穩扎穩打的過程。
穩步提升,穩步積累,然後,水到渠成,一步入大羅!
雖然距離整理出最契合自己的突破方式,還隔著一層沙,不過在此刻借助著些許脈絡,東王公也可以看清太乙境界更為本質的內涵。
細細體會著心底流轉的閑適韻味,東王公笑著開口道:“我還是太乙中期,只是考驗過後,有了一番機緣,所以才有這份變化,不要多想。”
“太乙金仙不好突破,雖鴻鈞和羅睺兩位道友已臻至太乙金仙之境,但其中的得失只有自己知曉,我相比兩位道友,還差一番積累。”
看著依舊如故,脫離那種讓人遺忘的玄妙境地,再次回到天地間的東王公,松雲和冰靈同時松了口氣,他們雖好奇東王公的境界,但更擔心東王公的狀態。
這種忽強忽弱,又讓人下意識忽略的狀態雖玄妙無雙,但比起之前,這種感覺太遙遠,遙遠的猶如在天之外,遙遠的不真實。
不過此刻看著恢復如常的師尊,兩人同樣放下了擔憂,不僅如此,在當下的瞬間,他們再次興奮起來。
既然這種變化是好的,那就說明師尊確實有了重大突破,即便不在修為上,也在當面有了建樹,等等,剛剛師尊在說什麽?
太乙金仙不好突破,但師尊卻對鴻鈞和羅睺兩位前輩的突破看的通透,而且自身也僅僅是差一番積累,積累到了, 難道就會立刻成就太乙金仙?
兩人思緒流轉,卻沒有過多詢問,只是臉上的興奮之情掩飾不住,此時洪荒天地只有兩位太乙大能,那自己的師尊就是第三位了?
太乙金仙啊,已經走到了太乙境界的巔峰,大羅還會遠嗎?大羅,也叫大神通者,大神通者的弟子,聽起來似乎很不錯啊!
東王公看著兩位弟子毫不掩飾的表情,微微搖了搖頭,接著邁步從山頂向著陣法所在之處走去,修行從來不簡單,只有自己走一遍最能體會。
所以此刻也不用多做解釋,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此刻他的授徒觀念同樣有了些微的變化,除了引導之外,還應該給弟子們自己思索的機會。
心底念頭湧動,東王公腳步不停,當初機緣牽引之下,眼神的陣法空間分明是土木兩種意境,土對應先天息壤,木同樣有所屬。
如果天機顯示不錯的話,木行所屬之物也是一番大機緣,想到這裡,東王公步伐愈發迅速起來,松雲和冰靈對視了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沒走多久,三人便來到了陣法所在之處,土木陣法已然消散,原地只有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隨風搖曳,道韻飄蕩開來,帶著一股清香。
悟道茶樹!
感受著天地顯化的隱秘,三人在此刻思緒詭異地統一起來,有悟道茶樹,扶桑木終於可以免去折枝危機,流波島也總算有了一樣待客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