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思索多久,東王公直接衣袖一揮,帶著松雲和冰靈騰雲駕霧地向著北海飄去,不管是不是鯤鵬在嘗試突破,如此強烈的異象也值得走一遭。
祥雲自然隨意,又有種超出此間的朦朧感,看似在悠閑的飄蕩,卻只在一個呼吸間,便以一種超出快慢所能描述的速度一閃而逝,不見蹤影。
異象來的突然,來的迅速,此刻自然不能慢悠悠地隨風飄蕩,只是東王公沒想到第一次以意識層面的一隅天地作為支點跳躍,會看到這樣的一個世界。
這是一個蒼茫遼闊的天地,遠比洪荒天地遼闊,也比洪荒天地古老,在古老中,透露著一股滄海桑田的堅韌,即便只是一撇而過,東王公還是失了神。
正準備詢問異象緣由的松雲和冰靈還來不及開口,同樣被眼前龐大的世界迷住了眼,他們連看到的世界只是若有若無的虛影,但其中的意境仍舊真實。
世界僅僅只出現了萬分之一刹那,意境韻味同樣一閃而過,即便如此,這股蒼茫和古老韻味,這種沉重的歷史感,讓人動容,讓人沉迷。
沉迷了許久,也動容了許久,當兩人睜開眼睛時,不管是一閃而逝的世界虛影,或者是滄桑古老的意境,盡皆隱匿,只剩下一絲懵懂的疑惑。
“剛剛發生了什麽嗎?我怎麽感覺缺了點什麽?是什麽呢?師弟,你知不知道是什麽?難道只是臆想?師尊,我剛剛有沒有經歷什麽?”
冰靈下意識地喃喃自語道,說到最後,下意識地望向了東王公,希望他解惑,東王公看了眼同樣迷茫的松雲,沒有點破,也沒有解釋。
他沒想到借助意識層面的一隅天地跳躍空間,會出現整個意識層面的虛影,更沒想到,意識層面遠遠不是一個虛幻的,難以描述的狀態,而是類似於一方世界,或者就是一方世界。
這個世界如何成就的?這個世界中有生靈嗎?這個世界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這個世界和洪荒天地是否有關聯?回憶著剛才的驚鴻一瞥,東王公思緒漸漸清晰起來。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風景,但他還是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一隅天地的模樣,那是一座和流波島一模一樣的島嶼,大小相同,氣息相同。
不同的天地,卻有相同的風景,再加上格外遼闊的,似乎有兩倍洪荒天地大小的世界范圍,真相其實並不難猜,真因為這份真相,東王公才愈發疑惑。
不過不管意識世界真相如何,不管世界有何尚未明悟的隱秘,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方世界的層次極高,高的遠遠超出了玄仙所能感悟的范疇。
不過這驚鴻一蹩同樣有無窮好處,即便意識世界意境隱匿,不存無心,但看到的同時,那種難以形容的震撼感,同樣會無形中影響兩人的眼界。
這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提升,也是一份悄無聲息的機緣,機緣所至,自然而然,不需多言,也不需言明,因此東王公只是笑了笑,便再次騰雲而起,以意識世界為憑,向著北海跳躍而去。
即便空間跳躍的速度遠大於神通咫尺天涯,但洪荒天地本就本源濃鬱,廣闊無垠,再加上此刻東王公僅僅只是太乙修為,一次跳躍,堪堪跨越小半東方大陸而已。
拙峰在東方大陸中部,兩次跳躍之後,東王公已然來到了北方大陸和不周山的交界處,沒有絲毫停頓,心念一動,東王公繼續騰雲朝著北海飄去。
進入北方大陸之後,天地間的異象愈發劇烈起來,無盡功德金光懸而不落,在功德金光深處似乎有無數種低吟聲傳來,聽不清道不明。
一邊是涵蓋北海的功德金光,一邊是近乎囈語的低喃聲,聽不清,卻又真實地縈繞在耳邊,金光越盛,耳邊的囈語越真實。
在愈發真實的囈語中,似乎有種詭異的壓抑感彌漫,本來無意識的囈語,似乎也變成了萬物掙扎的聲音,激動,憤懣,隱忍,無畏,恐懼,邪惡。
越接近北海,囈語越真實,同時周圍彌漫的各種情緒也愈發明顯,功德金光同樣愈發耀眼,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卻詭異地統一起來。
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東王公騰雲而動,進行了最後一次跳躍,意識世界中悟道茶樹道韻彌漫,以一種莫名的方式影響著洪荒天地。
下一刻,他便自然而然地從虛空中顯露出身形,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冰層潔白無暇,天地也變成了純粹的白色,白的耀眼,白的空曠。
在這種空曠的場景中,一股淡淡的孤寂感彌漫開來,配合著此刻天地間持續的囈語,孤寂且詭異,詭異的壓抑,壓抑的讓人下意識的心悸。
心悸感來的莫名奇妙,又來的自然而然,似乎本該如此,本就如此,而在這種壓抑複雜心悸的氛圍中,有一人遺世而獨立。
雖早已對鯤鵬的風采有猜測,但此刻真正見識到氣勢全開的鯤鵬,東王公還是有些許感歎,以風水自成大道,平凡又極為不凡。
不說其他,僅僅是在囈語聲和功德金光的照耀下,還能閑庭若步,還能不聞不問,還能有這份淡然, 就值得稱讚,也值得尊重。
因為囈語的本質,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黑的純粹,黑的徹底,黑的有種引人墮落的意境彌漫,這是萬物歸宿的歸墟之意。
即便漩渦不是能墜落天地的歸墟之力本源,也是純粹的歸墟之力,作用於天地的歸墟之力作用於個人,東王公對鯤鵬對突破方式愈發好奇起來。
鯤鵬仍舊淡然地站在漩渦之下,站在功德金光之下,身上的氣息仍舊在一步一步增強,周圍其他的太古大能也陸續到達。
某一刻,當天地大勢陡然聚集於鯤鵬身上的時候,他悄然開口道:“求道艱難,最難的還是口口相傳,道韻真意難存留,道統不興。”
“觀夫天地眾生之艱,觀夫天地眾生之苦,今吾鯤鵬立可傳承大道之道文,道文者,道紋也,自合大道氣運,自有天地至理!”
語畢,鯤鵬直接以手為筆,以天地為書卷,一撇一捺地書寫起來,與此同時,天地氣機翻湧,功德金光翻湧,歸墟漩渦同樣翻湧起來。
翻湧的猛烈,翻湧的劇烈,翻湧的意境融合,天地間陡然有種極強的壓抑感,壓抑得讓人難以呼吸,壓抑得讓人心悸。
當這種壓抑感達到極致時,在翻湧的氣機中,一個玄之又玄的道文悄然出現,即便眾人第一次見識道文,也自然而然地知曉這個字的意思。
這個字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