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屈塔萬萬沒料到,自己隻是冥想到很晚,出去買了個夜宵,回來竟被人追殺,還在這所龐亞皇家學院中。而且如果不是對方似乎有活捉的意思,她估計早已抵擋不住了。
她進入學院沒有多久,眼前的四個黑衣人就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對她發動攻擊。他們不僅一身黑衣,而且還帶著黑面罩,艾斯屈塔完全不能判別他們的身份。
對方對隱秘行動似乎也很有經驗,四人中,兩名鬥士使用劍技攻擊,另兩名法師則在不斷使用黑暗魔法,遮蔽任何可能被人發覺的響動與光亮。
兩名鬥士逼得很近,讓已經是二階職業能力者――魔法師的艾斯屈塔也隻能用火球,電弧之類的低級魔法攻擊。
雖然能夠逼退兩名同樣隻是二階職業的劍師,但艾斯屈塔卻擺脫不了他們。她隻能邊打邊退,而且她知道,兩名遮蔽氣息的法師隨時可以出手,那時她根本無法抵擋。
艾斯屈塔自問平日並未與人有深仇大恨,眼前的四人她也完全沒有印象。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忽然叫道:“先住手!”
四名黑衣人似乎很有素質,互相看了看,竟真的停止了攻擊。
艾斯屈塔當然沒有趁機機會攻擊或者放什麽法術企圖引起注意。身為皇族的驕傲的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說出自己的猜測:“你們是傭兵吧?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出十倍的傭金,請你們放棄這個任務,而且對今晚之事絕不追究!”
艾斯屈塔身為公主,財大氣粗,開口就是十倍傭金。
然而四人並不動心,話都不說,隻是搖頭,也不知道在否認傭兵的事實,還是不同意艾斯屈塔的提議。
“十倍不行,再多也可以!”艾斯屈塔仍不死心。
四人還是搖頭,兩名劍師握緊了劍柄,兩名魔法師則又舉起了法杖,他們已經不打算再聽艾斯屈塔的提議。
艾斯屈塔見狀,心中生出一絲絕望,不過她並未完全放棄,仍苦苦思索擺脫困境的方法。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情況緊急,她不再猶豫,舉起右手的法杖,開始了吟唱,
但她心中卻有些苦澀地自嘲:我明明是個魔法師,到最後,卻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個神術上嗎?
一個個音節有些生澀地從艾斯屈塔口中吐出。同樣是魔法師的兩名黑衣人聽出,這並非對手一直在使用的火系和電系魔法的詠唱。
謹慎起見,他們製止了鬥士同伴的進攻,讓他暫作防守,同時盡全力施展出遮蔽氣息的黑暗魔法。
隨著艾斯屈塔的吟唱,光點在她周身產生,越來越多,最後竟在這漆黑的深夜中將她完全照亮。
四名黑衣人不禁有略微的呆滯,縱使他們十分專業,也難以忽視這次目標的美貌。
柔和的白光下,金色的披肩長發熠熠生輝,五官精致如同藝術品,白的肌膚溫潤如玉,即使是穿著繡著金線,綴著寶石的寬大法袍,仍可看出穿著者苗條優美的身材。
光系魔法?可情報中顯示她是一名電系與火系魔法師啊。
四個黑衣人有幾分緊張地看著艾斯屈塔,白光漸漸散去,隨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本以為是對手的殺手鐧,結果卻是這樣,四人不由得又呆滯了一下。
看到對方的樣子,艾斯屈塔苦笑一聲,將法杖收回到帶在左手的空間戒指中,然後雙手舉起高過頭頂。
她不知道剛剛這個神術是否有效,她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
四人看到對手投降,兩名鬥士走過來,要用膠布去封住艾斯屈塔的嘴。
對自己接下了的命運感到忐忑的艾斯屈塔不由搶先說道:“你們知道我的身份嗎?”
兩名鬥士一怔,回頭看了兩名法師同伴一眼,看到同伴搖頭,又轉過頭來,一名鬥士問道:“你是什麽身份?”
艾斯屈塔稍稍松了口氣。在她看來,既然是來自於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的綁架,事情也許不會那麽嚴重。
她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艾斯屈塔嘴被封住,雙手也被繩子綁上了。四名黑衣人圍著她,向計劃中的脫離地點走去。
艾斯屈塔四下望著,期待著有人看到了神術的光輝來救她。她知道,神術的光輝用黑暗魔法難以掩蓋,四名黑衣人卻隻以為那是光系魔法而忽略了這一點。
一行人走進了一片樹林。這是龐亞皇家學院的幽會勝地,但在如此深夜,這裡了無人聲。
正當艾斯屈塔漸漸絕望之時,終於,路旁的樹後閃出一個人影,舉起了某樣東西。
艾斯屈塔五人自然向他看過去,卻看到人影舉起的東西忽然發出強烈的白光,讓五人陷入了暫時失明的狀態。
四名黑衣人或揮動武器,或詠唱魔法,但看不見的他們未能做出有效的阻攔。艾斯屈塔感到一隻手摟住了她,攜著她移動起來,但沒多遠就停住,將她放下了。
她嘴上的膠布被輕柔地撕下,雖然眼睛還流著淚看不見東西,剛能夠說話的艾斯屈塔仍第一時間出聲提醒:“對方是四名二階職業能力者,打不過就先跑吧。”
她覺得來救她的多半是皇家學院的學生。她作為一名二階職業的魔法師,已經是學生中的佼佼者,再來一名也不會比她更強,是不可能打得過四名黑衣人的。
但她卻聽到一個平淡,有幾分熟悉的男聲:“沒事,我能應付。”
他能應付?
艾斯屈塔的視覺漸漸恢復,她第一時間去看旁邊。入目的是一名比她高一些,一頭金色卷發的男子,披著寬大的黑色披風,身上的穿的卻既非法袍,也非甲胄,隻是休閑的衣裝。
“索爾?克裡森特……同學?”
艾斯屈塔認出來救他的人,心中一涼。眼前這人她知道,在一些課程上見過幾面,打過招呼。
就和她想的一樣,他也是這所學院的學生,還小有名氣――在這個魔法、鬥氣與神術為主流的世界,他竟既不會魔法,也不修鬥氣,在學院隻上一些知識類的課程。連艾斯屈塔都好奇他是怎麽進入這所都是貴族與精英的皇家學院的。
索爾一邊幫她解綁,一邊回應:“是,殿……”後面的音節他及時咽了下去。
艾斯屈塔沒有心思去聽,她已經開始擔心兩人接下來的命運。
她向黑衣人看去,果然,她從失明中恢復,四名黑衣人也恢復了,此刻已經各自拔劍拿法杖,擺好了戰鬥姿態。
他能應付?
緊急關頭,艾斯屈塔仍忍不住心中吐嘈索爾的大言不慚。在她看來,等待她的隻是再被抓住的命運,而不是目標的索爾甚至還有被滅口的可能。
雖然有幾分埋怨索爾,身為皇族的責任心仍讓艾斯屈塔不願連累他人,更何況索爾還是一片好心來救她。
她從空間戒指中拿出法杖,再一次舉起,準備給索爾逃走創造機會。
她正要開口讓索爾逃跑,卻看到身旁索爾卻上前一步,將她擋在了身後。
“喂,你沒聽到我說嗎?他們都是二階職業能力者,你根本應付不了……”艾斯屈塔有些著急了。
但對方可不會再給聊天的空隙。由於在樹林之中,沒必要再刻意遮掩氣息,四名黑衣人同時發動了攻擊。
他們可不知道這位索爾?克裡森特的底細,自然是全力應對。
兩名鬥士的劍上附著著黑色的鬥氣,兩名魔法師詠唱出黑色的箭矢,一齊向索爾攻了過來。
而出聲提醒他的艾斯屈塔已經沒有多少詠唱時間,隻能勉強釋放出一個火球魔法,但她知道這根本無濟於事。
正當艾斯屈塔以為索爾就要受到重創,她卻看到,索爾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水平地輕輕一揮。
真是隻是輕輕一揮,艾斯屈塔看不出其中有任何力道,一點都不像鬥士的招數,而用刀使出來,也不可能是魔法。
但就是這麽一揮,竟有一道近兩米長的厚重電弧隨刀斬出。金色的電光照亮了黑夜中的森林,逼退了兩名鬥士,將艾斯屈塔的火球,對方法師的黑色箭矢都淹沒其中。
兩名鬥士使出全力,才堪堪在魔法師同伴身前抵消了這恐怖的電弧。
艾斯屈塔看呆了,不僅因為剛才這一招的強力,更因為這一招超出了艾斯屈塔的理解。
這是鬥技還是魔法?抑或是神術?都不是吧,但為什麽有這樣強大的威力?還是從一個平日被人認為沒有戰鬥力的家夥手中使出來的。
艾斯屈塔腦中有些混亂,甚至不知該怎麽詢問。她還看到,索爾已經放下的短刀仍然不停閃爍著電弧,似乎釋放出如此強力的一擊後,這把刀還有著可怕的能量。
混亂中的艾斯屈塔忽然聽見索爾的聲音:“殿……你配合我進攻吧,我會擊破他們的防禦,你再用魔法攻擊。”
艾斯屈塔緩過神來,哦了一聲。雖然奇怪索爾為什麽不自己解決對手,但艾斯屈塔認為戰鬥中應盡量配合同伴的行動,就算有疑問,也可以留到戰鬥結束後再問。
索爾又斬出一道同樣的電弧,對方的兩名鬥士擺出防禦的架式,兩名法師則詠唱出兩面黑氣形成的屏障。
隻是略有阻隔,電弧就擊破了兩面黑色屏障,兩名鬥士仍舊使出全力才抵擋住減弱的電弧。
艾斯屈塔在此時已經完成吟唱,一個火球,一道電光,分襲兩名鬥士。他們根本無暇抵擋,都被完全擊中,一個身上燃起火焰,一個被電得劍都掉在了地上。
“快,用那個!”燃燒的鬥士一邊拍打身上的火焰,一邊叫道。
一名法師稍有猶豫,便收起法杖,從懷中拿出一個卷軸,緩緩展開。另一名法師再一次詠唱魔法,準備掩護同伴。
索爾與艾斯屈塔臉色一變。雖然卷軸隻是剛打開,但他們已經從其散發的能量波動,判斷出這個卷軸至少封存了一個五級魔法。這是三階職業,大魔法師才能使用的魔法。
職業階級之間的差距巨大,艾斯屈塔根本沒有抵擋住一個五級魔法的想法。她隻能看向索爾,期待他能夠再次出人意料。
索爾卻在此刻轉過身來,說道:“殿下,冒犯了。”
啊?
艾斯屈塔的思緒還停留在為什麽眼前之人知道她的身份時,索爾已經湊近,直接將她摟入懷中,而且摟得很緊,緊到女性法師艾斯屈塔根本動彈不得的程度。
“你幹什麽……”艾斯屈塔下意識掙扎著,又感到索爾單手環住了她的後背,從另一側拽住了他寬大的黑色披風, 將她包了起來,另一隻手則伸向後方,也就是對著四名黑衣人。
艾斯屈塔勉強看到,索爾的手似乎舉著什麽東西。
劈啪!
電流的聲音響了起來,從索爾的手中亮起強烈的電光,電弧四射,射到周圍的樹木,又反射到包著艾斯屈塔的披風上。
近在咫尺的電流聲讓是電系魔法師的艾斯屈塔都心生忐忑,她忘了掙扎,甚至主動向索爾懷中靠去。
片刻後,刺目的電光與激射的電弧才漸漸消彌。當索爾松開懷抱時,艾斯屈塔才察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抵抗。
艾斯屈塔現在情緒複雜,但還是先去確認黑衣人的情況。一眼看過去,她發現他們竟都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正想走近看看,索爾卻先行一步。她索性放慢腳步,整理起被剛才激烈的擁抱弄皺的長袍。
索爾走到黑衣人身前,確認了他們都已經昏迷,就摸了摸左手的空間戒指,拿出了四副手銬,銬住四人,又將四人搜身,將他們的裝備都取走放在了一邊。
索爾做完這些,一抬頭,看到艾斯屈塔已經走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呃……”索爾不知道說什麽好。
“克裡森特同學。”艾斯屈塔的語氣在索爾聽來,平淡得異常,“我覺得,你有必要回答我的幾個問題。”
“是,殿下。”現在四名黑衣人已經昏迷,索爾便改了對艾斯屈塔的稱呼。
他並不了解這位公主殿下,做出剛才的摟抱後,不知公主究竟會作何反應的他,不禁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