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腳邊的沙土中露出一小截發光的硬*物。
我俯下xx身去,將那個石更物刨了出來,一看,是個淺藍色的收音機!
這個收音機也就巴掌般大小,四四方方的,不過邊角處有磨圓的工藝,正面有一個大大的喇叭,右上方有個調節頻率的旋鈕盤,左上方有一個皮帶,可以提在手中,整個造型很簡單,也沒有多余的功能,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簡簡單單的收音機。
雖然被埋在了這片沙土中,但它卻至少還有八九成新的樣子,保養得很好。
我翻到背面一看,電池蓋上方的機體上有一行凹印的小字,內容是:2002年9月8日……
我一愣,猛的像觸電一般的感覺到頭重腳輕,我的腦袋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這個收音機,不就正和我曾經送給父親的禮物一模一樣嗎?
它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父親去世以前我沒有送過他什麽像樣的東西,本來想著等收入穩定了,送他一台才剛剛上市的智能電視機,結果,還沒有等到那個時候,父親就沒了……
回想起來,除了羞愧,只有無言,而那個在我高中時候買給他的收音機在他去世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渾渾噩噩的回到車上。
車隊繼續前行。
木克土看了看我的樣子,沒有多說話,只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前一輛車的後面,載著我在戈壁灘上浮沉。
其實是五輛車在浮沉著。
打頭的車是一輛黃色的牧馬人撒哈拉。
緊跟在後面的是一輛紅色的路虎發現。
再往後,是一輛粉紅色的牧馬人羅賓漢,外表粗獷狂野的牧馬人,卻披著一件粉得可愛的外衣,即使在空曠的羅布泊中,依然顯得那麽的另類。
然後是一輛黑色的本田CR-V。
掉在最後面的,是一輛白色的進口房車。
黑色的碎石,黃色的沙丘,藍藍的天空,白色的雲彩,這四個元素構成了羅布泊一望無垠的荒漠,向著車行方向的遠處蜿蜒起伏著。
美得令人心醉,美得令人絕望!
我把那台藍色的收音機擱在懷裡,找了對電池安上,旋開撥盤,努力的調節著頻道,想要聽到一點真實而鮮活的聲音。
這很奇怪不是麽!即使是在如今的城市裡,也未必能清晰的收聽到幾個頻道,更何況是在遠離人類社會的羅布泊呢,我覺得我的行為完全沒有什麽道理,甚至有點可笑,但就是停不下來的撥弄著。
木克土也懶得管我。她在專注的開車。
其實要聽歌很簡單,車上插著優盤,那裡面有上千首的流行歌曲,各種各樣的風格,總有一些對得上我們的味口,但我此刻就是想要感受一下從收音機裡傳來的聲音的那種味道,一種懷舊的味道。
那種味道,寧靜而獨特,既是一個人的孤獨,也是一個人的狂歡。
只可惜無論我怎麽撥弄,調試,這台收音機像是已經壞得有些徹底,除了開機時旋鈕發出的那一小聲“啪嗒”,再沒有一點聲響。
甚至連找不到電台時的那種滋滋的電流聲都沒有。安靜,超級的安靜。
一個不能收到電波不能發出聲音的收音機,還能有什麽存在和收藏的價值呢?
既然它曾經被人掩埋在記憶的沙土裡,那麽或許我現在也不該把它帶出去。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從窗口扔了出去。
可是一扔出去,我的心裡立刻後悔和不安了。
或許它並不是我送給父親的那台收音機,而只是另外一台一樣的產品,並偶然出現在這裡,然而,不管怎麽說,它曾經畢竟是某個人心愛的物品,我不該這麽粗暴的對待它。它被我和默默發現的時候,幾近是九成新,這說明那個人把它呵護得很好。
我莫名奇妙的從心底升起一種罪惡感。我連忙叫木克土停下車子,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那台淺藍色的收音機像帶著嘲笑般,安安靜靜的躺在沙土中。
我剛在它面前蹲下來,它卻突然的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一種又像是狗,又像是驢的叫聲。我說不清楚。
我措不及防,被突如奇來的怪異叫聲嚇得癱坐在沙土上。
叫聲很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小小的收音機所能發出的音量。
我愣了一下,然後才壯著膽子想要去拾起這台收音機,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我隻抓到了一把沙土。那台收音機一下子彈跳了下來,居然揚起了一陣塵土,風沙彌漫中,它變大了,不僅變大了,樣子也變了,變成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活物!
像是一匹馬,渾身上下到處布滿了黑白相間的條紋,它的一張血盆大口正在我腦袋前大張著,惡作劇似的看著我……
我爬起來快速的衝回車“不行!”默默回頭看了看前面的二號車, 只見白大大正從裡面探出半邊腦袋來,便拒絕了我說道:
“算了,隨他怎麽說,反正我也不生氣,一切等回家了再說,別在這地方惹急了他反而咬人就不好了,沒事的,你別擔心!”
默默看著我。
而我也明白了,白大大不僅是愛講葷段子,而且肯定還喜歡探究別人的私生活並故意指指點點——因為,講葷段子和對女人的生活方式進行指點,是某些人撩xxx撥女人最為常用的兩種方式。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默默就調頭往回走,才剛走了兩步突然間腳下一崴,差點就摔倒……
我連忙跳下車,把默默扶住。
“怎麽,身上還痛嗎?”
“不,是踩到了什麽東西,你看!”子裡,大叫道:“斑馬,斑馬——”
我叫得雖然很大聲,但是木克土卻沒有什麽反應,她只是很淡定的騰出一隻手來,在我的胳膊上不知怎麽的弄了一下,我就不受控制的失去了意識。
“斑馬——”
“斑馬——”
我聽到了木克土的聲音,還有秦帥的聲音。他們的聲音有些飄渺,像是從另外的一個世界裡傳來。
我醒了。頭痛欲裂。我一直都有偏頭痛的毛病。不定來沒有見過的活物!
像是一匹馬,渾身上下到處布滿了黑白相間的條紋,它的一張血盆大口正在我腦袋前大張著,惡作劇似的看著我……
我爬起來快速的衝回車“不行!”默默回頭看了看前面的二號車,時、毫無規律的發作。這個時候它又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