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大想了想,同意了。
我猜想,是因為瀉藥的原因,他們的身體還並沒有完全恢復,因此也就還殘留著一段短暫的緩衝期。
在這一小段時間裡,如果我們再想不出來辦法,等羅布泊的夜晚完全降臨了之後,我們可能就會跌入地獄之中了。
車子發動了。黑水他們開得很快,急著想要找一個方便歇息的地方。過了湖心之後,這附近的地形全是鹽殼灘,不比之前的沙地,想要尋一個避卻風沙又舒適的地塊並不好找。
終於,到了晚上九點多鍾,白大大沒耐心了,隨便指定了一個地方開始扎營。
他已經儼然成為這個團隊的新老大了。大家都聽他的指揮。
在鹽殼地上扎帳篷,難度就要比沙漠地上大許多了。趁他們搭帳篷的時間,幾個女人說要去做飯,被白大大攔下了。他說你們歇著吧,還是等下讓方子歸做好了。
我估計,這家夥是害怕女人們再次在飯菜裡做手腳。
可是,她們還能怎麽樣做手腳呢?又沒有減肥藥,只有一堆化妝品了,難道往飯菜裡面狂倒化妝品不成?
我癱軟在Miss的羅賓漢旁邊。雖然Miss她們故意拖緩著車速,但一路上我跟著車子在後面跑,還是吃不消。
幸虧我的體質雖弱,但耐力還可以。總算是支撐了下來。
黑水的拳腳實在太重。我的腰間一直隱隱作痛,幾乎有點使不上力來。
我感覺這一切特別的不真實。我是一個寫小說的人,像這種肉xxxx體上的巨大苦痛與折磨,我何曾受過。
我受過的更多都是精神上的苦痛。和以往一樣,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扛得過去。
但我心裡還是樂觀的,固執的,甚至盲目的,以為自己終將扛過去。
這或許就是我這種人的與生俱來的一種傻傻的執念吧!
默默和木克土偷偷摸摸的溜到車後面來,她們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防風打火機,另一個拿著被認為是凶器的刀,小聲小氣的對我說:“上車,跑!”
木克土拿刀割,默默拿打火機燒,繩子很快就斷了。
我來不及思考這種方式好不好,但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了。我們迅速鑽進車子裡,Miss已經坐在駕駛位上,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猛然的衝了出去。
我說:“往回頭路跑!”
前面的路我們根本不熟悉,只有來時路多少還有些印象,所以,只有優先選擇這一條路了。
營地裡的男人們亂做一團。白大大高聲叫道:“黑水,方子歸,我們兩輛車去追,王三金和秦帥,你們把帳篷收起來,然後趕上來!”
Miss打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幸好她的車子性能好,沒有在關鍵的時刻掉鏈子。
這一夜,我們一直在逃亡。
鹽殼地上車速根本提不起來,就算想跑快,也不允許,萬一撞到幾個突起的鹽殼塊,爆了胎,我們就立刻玩完了,只能在原地坐以待斃了。
所以這讓我們的心情更加的忐忑。
因為你明明是在逃亡,卻還無法提高你的車速,以最快的速度遠離目標。
我們既期望白大大他們瘋狂的提高車速,又害怕他們這麽做。我們指望他們撞上鹽殼塊而爆胎,卻又擔心萬一他們沒有出事而追了上來。
這是一種很矛盾很複雜的心理。
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擔驚受怕。
我們隻好打開話匣子來排遣內心的緊張感了。科學家說,哪怕是說些廢話也有很多功能與好處。
比如拉近人的情願,比如放松緊張的心情。
但願科學家說的都是真的。
我說:“Miss,那都是假的,我沒有殺你的狗!”
Miss說:“我知道,默默告訴我了!”
我和默默相視一笑。默默為什麽知道我是被逼之下才承認的呢?
原因在於我的那一句話,我說:肚子好餓,心裡好渴……
昨天夜裡,我拉著默默,木克土,Miss,還有吳同,在我們的帳篷裡開了一個小小的會。
其實我很早就開始懷疑白大大他們了。也較早就察覺到了他們幾個人內心的不軌。
只是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爆發出來,何時會爆發出來。
在樓蘭賓館的那一夜,白大大扯著去買煙的理由拉著方子歸一起出去了。
第二天,方子歸將車借給白大大,方便他載默默。很顯然,白大大對默默很感興趣。
我覺得很惡心,一個48歲的老男人,老婆孩子都應該有了吧,卻還想糟蹋別的女孩子。
方子歸也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鑽進了Miss的副駕。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這兩個人很早就開始結盟了。
黑水也是個比較奇怪的人。他說他此行來羅布泊的理由要保密。看起來,他似乎對團隊的決策並不感冒,但那可能只是一個假象。
當我們想要送Miss走出羅布泊的時候,當我們其他成員也動了離開羅布泊的念頭的時候,黑水帶領我們來來回回的轉著圈子,他不想讓我們離開。
實際上,他一直在左右著我們的決定。只是顯得有些不經意罷了,我們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如果說白大大是他們這五人集團的頭兒的話,那麽黑水就是他們團隊裡最為有力的執行者了。是白大大的左膀右臂。
更有可能,他還有自己獨立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於方子歸與王三金,自然也有理由討厭我。我壞了他們的好事。
王三金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表現,也似乎很給我面子,但這個人實則是個笑面虎,他在心裡早已經對我動了刀子。
而秦帥實際上和方子歸是有衝突與矛盾的,不知道是以什麽樣的姿態存在於這個五人團隊的。或許,考慮到他是個醫生,白大大等人需要他吧。
總之,這五個人各自心裡懷著鬼胎,各求己利,自取己需的結盟了!
他們隨時可能暴露出本來的面目。他們隨時可能爆發出來。
如果他們不會爆發出來,那就是我多慮了。
但我還是拉著幾個女孩子講清了我的顧慮。畢竟這裡是無人區,失去了法律的約束,人的野性難馴。
所謂無人區,不是真的沒有人,而是有人,卻可能沒有了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