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駕車又行了一個多時辰，怕歸海星身上有傷，慕靈衣身體不適，震蕩不得，便停下了馬，帶她們坐在道旁石上休息。

　　他又想起今天中午居然對她倆有輕薄之意，雖然沒能付諸行動也得到她倆原諒，但如此思想淫邪，心理上已經對不起了冰兒，自己真是大大的混帳小色鬼，正在深深自責，慕靈衣忽道:“林凡，你怎麽不跟我們說話?”

　　林凡含糊答道:“我怕……打攪你們休息。”

　　慕靈衣癡癡望著腳邊石子，幽幽道:“是我拖累了你和星兒，否則咱們一人一匹快馬奔馳一日一夜，那些人又還哪裡追的上?也不至於一路走走停停，風聲鶴唳擔心受怕。”

　　林凡搖頭道:“要你這麽說那晚若非我中了埋伏，練赤桀早已帶你回神策城了。那樣的雨夜，沒人能攔住他的。”

　　歸海星也開口道:“小衣你別亂想。咱們既然此時結伴，隻管協力禦敵便是，也不必說什麽誰拖累誰。”

　　慕靈衣牽著歸海星的手微微一笑:“星兒，多謝你這一路照顧。我初出神策城最大的收獲，就是結交了你這麽一位好姐妹。”

　　歸海星也報之笑靨，只是俏臉生紅，目光也微微偷瞥向某處。

　　林凡掙扎了半晌，轉頭望向她二人道:“我想了半天，還是覺得我必須為今天的事情向你們兩道歉，不管有沒有賊膽做沒做賊事，只要有那個賊心就是錯的！我……”

　　“都說了相信你，也原諒你了。”慕靈衣紅著臉打斷他，佯怒嗔道:“今天的事情，你再也不許提起了。”

　　林凡未及答話，歸海星又佯作訝然道:“今天的事情，我不記得今天有發生什麽事情。”

　　林凡微微一怔，隨即會心一笑。

　　此事就此翻篇。

　　哪知歸海星又佯作疑惑道:“就好像記得有人的手臂、赤腳都給別人看光了，這下肯定要嫁給他了，你說是不是，小衣?”

　　慕靈衣微微一呆，臉上一紅，急忙伸手去堵她的嘴。

　　歸海星一笑避過:“我還記得有人貼身穿著別人送的定情信物呢……小衣，你說那人是誰呢?”

　　慕靈衣嗔道:“哼，星兒你也變小油嘴了，你再亂說！”伸手便到她腋下呵癢。

　　歸海星便有意往林凡身後一躲，笑道:“怎麽啦，就知道欺負我手受了傷，看有沒有人能管你。”

　　林凡樂在其中，任她倆嬉戲打鬧，心中也微感驚喜，歸海星先前儀靜體閑，寡言內斂，跟之前戴面紗的慕靈衣甚是相似，如今也都彼此敞開心扉，打成一片，林凡又想起之前慕靈衣摘下面紗時說的話，其實說到底都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只是因為一個是神策盟千金，一個是歸海一刀盟千金，所以在別人認識她們前都會自作主張地先給她們安上一層定義。

　　想到此處，林凡不禁莞爾:“好了，你們別鬧了。咱們還是快些上路吧。”

　　二女停止打鬧，歸海星攏了攏耳邊的鬢發，正色道:“林凡，我有事問你。”

　　“什麽事?”

　　“你為什麽會選從東門出城，還有在客棧門口那個叫團團的小孩子跟你說了什麽?”歸海星奇道。

　　“還記得我們推測過，‘天罡三十六賊’很可能比我們早一步到赤霄城。”林凡沉吟道:“我就想，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我會怎麽做。那就是找個既能確認獵物行蹤，又能以逸待勞伺機獵殺的地方。這樣的地方我想應該便是赤霄城的四個城門了。所以我便在吃早點的時候請那些小乞兒們吃包子，

讓團團圓圓拜托他們在四個城門前幫我留意有沒有穿黑衣服的漂亮姐姐，扛把巨劍的大個子，還有傷你的穿紫衣服的人。”　　“所以在客棧門口，圓圓告訴你說他們都在西邊南邊北邊?”

　　“也不是。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南邊的那個扛巨劍的天猛星，西邊和北邊那些孩子的描述都比較模糊不能確定，所以我決定走相對最安全的東門。”林凡輕輕呼了口氣，“其實其中也有很多變數。比如如果那些小乞丐敷衍我騙我，如果那些人已經和同夥匯合有足夠的人數分伺四門，甚至如果那些人根本不屑守門，而是匯聚一起在我們入城時便盯在我們附近隨時發動襲擊……總之當時的我也只能想到這樣的計策。所幸我們碰到了耶律丸他們，混入他們其中利用他們的身份確實增加了幾分保障。”

　　慕靈衣點頭道:“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歸海星也向他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道:“或許，還有一種可能。所謂‘圍師必闕’，他們也許是故意留出東門讓我們走，如果他們守的其他三門都沒有發現我們，就正說明我們恰恰走得是東門。”

　　“所以，我們出東門之後繞西而行，實際上走得還是西門，事實上我們一直就只有向西這一條路，因為這是練赤桀的指令，他也說過，會有人來接應我們。”林凡皺緊了眉頭，“如果那些人已經放棄了練赤桀和靈蘇那一路的話，那根據現在已出現的天罡，共有天滿星、天猛星、天哭星、天富星、天機星還有天暗星七個人，如果他們都來譜。總之，我們還是繼續出發吧。”

　　三人回上馬車。

　　林凡問道:“靈衣，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哪裡?”

　　慕靈衣取出懷中那份練赤桀手繪地圖，沉吟道:“蒼井城。”

　　“蒼井城?”林凡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我想起來了，‘蒼井城內鳳棲樓，美人懷裡醉風流’，那可是天下都聞名的……青樓啊！”

　　“你懂的真不少。”慕靈衣沒好氣道。

　　“太好了！”林凡微微一笑。

　　“好什麽?！”慕靈衣和歸海星同時變色嗔道。

　　“咳。”林凡端正神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可以藏身到鳳棲樓去。”

　　“不行！”慕靈衣和歸海星又同時拒絕道，臉色也皆是一紅。

　　林凡苦口婆心循循善誘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大女子也一樣啊。鳳棲樓可是西境最有名的……咳風月之地，每日每夜匯聚其中的富商豪吏、達官顯貴數不勝數，可謂是魚龍混雜，而且那些人都會雇傭一等一的護衛，有他們在，‘三十六賊’他們也不敢肆意潛入，我們進了那鳳棲樓只需晚上將那些姑娘點上睡穴，就可以放心長眠養精蓄銳，這對我們來說可是天然的庇護地啊，我們這一路走來日夜顛倒都沒能好好地休息過……”

　　他喋喋不休地勸解著，結果兩位姑娘隻各回了一句:

　　“如果練叔叔知道你帶我去那種地方的話……”

　　“如果我父親知道你帶我去那種地方的話……”

　　林凡聽說如此，不禁想起了那個乖戾陰沉的死魚眼和那個霸氣的玩刀大叔，後背直冒冷汗:“那算了吧。我們還是趁著夜色趕路，我可以駕得慢些，你們就在車廂內休息好了。”

　　兩位姑娘聽說如此，不禁心頭都柔軟了一下，兩人附耳呢喃了幾句，終於是松口答允了這個有些“不正經”的提議，不過前提是必須跟她們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