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衝小姑娘咧嘴一笑:“跟我們走吧。你以後每天都可以吃飽穿暖，而且不用東奔西跑，吃苦受累，好不好?”

　　小姑娘搖了搖頭:“不行的，我還有弟弟……”

　　“你弟弟也可以跟我們一起，我們也會照顧好他，我可以發誓。”林凡三指朝天。

　　小姑娘眸子驀然亮了一下，旋即又埋下頭去，小聲道:“可是弟弟治眼睛要很多錢的，我們都商量好了，他們會給弟弟治眼睛的。”

　　林凡歎了口氣:“他們連件厚衣服都不給你，又怎會給你弟弟治眼睛呢。”本來他還想說“他們巴不得你弟弟眼睛看不見好利用他賺錢”，卻終是忍住了沒說。

　　小姑娘急道:“他們答應我了會給我弟弟治眼睛的。他們說過段時間會把我賣去一個很漂亮的地方，到了那裡我不用在出力乾活，也不會再餓肚子，他們會拿賣我的錢給我弟弟治眼睛，他們答應我的。”

　　慕靈衣眉間頓時殺氣橫生，便要去向東邊那人算帳。

　　林凡勸住她道:“剛才已有人回去通風報信了，我們只要帶著她，守株待兔，就能將那些人一網打盡。”又柔聲對小姑娘說:“我們也可以幫你治好弟弟的眼睛，而且我們也不會把你賣掉，我們會讓你和你弟弟永遠在一起。你想啊如果你跟著他們讓他們把你賣了，等你弟弟眼睛治好了又看不見你了，那他得有多傷心啊。”

　　小姑娘似是權衡利益了好一會兒，看了看林凡，看了看臉色溫柔的慕靈衣，又看了看桌子上那碗烏稔飯，終於點了點頭。

　　林凡一把抱起小姑娘，笑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李竹君。”

　　“那你弟弟呢?”

　　“李棋君。”

　　……

　　一更天的時候，林凡和慕靈衣回到了來儀客棧。

　　林凡左手抱著李竹君，右手抱著一個還有更瘦更黑更小些的女孩子。慕靈衣一手牽著一個小男孩，左手那個五六歲模樣，眼蒙紗布，右手那個看起來要大上一兩歲。

　　把早已在客棧樓下等他們的練赤桀和慕靈蘇嚇了一跳。

　　練赤桀皺緊了眉頭，罕見地眯起了他那雙死魚眼。

　　慕靈蘇更是瞪圓了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姐姐，林凡，你們也太快了吧，不都還沒成親嗎?”

　　慕靈衣俏臉一紅，低叱道:“靈衣不許胡說！”

　　鳳小司聽到動靜，從樓上房間下來。林凡這才記起給他帶飯的事情，連忙掏出銀子叫小二幫忙跑腿。

　　他們便坐下來跟他們解釋了一下方才的事情。

　　“我們把那夥人引到巷子裡痛扁了一頓。然後去他們的落腳處找到了棋君還有跟她們身世一般的小羽和小蘭。我們本想廢掉那群家夥，但他們不是人販子，而且畢竟是他們撿回來的竹君她們，否則竹君她們可能已經餓死街頭了。我們就把麒麟墜給他們看了一眼，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發誓不再作惡也就罷了。”

　　練赤桀望著慕靈衣，緩緩道:“你跟你娘一樣，很好。”又轉頭冷臉橫了一眼林凡道:“淨會惹事。”

　　林凡為之氣結。

　　練赤桀問慕靈衣:“你打算怎麽做?”

　　慕靈衣沉吟道:“棋君的眼睛需要盡快治療，而且我們也不方便帶著他們上路，所以我想還是得先找人帶他們回神策城。”

　　練赤桀眉頭一皺:“又是我?”

　　慕靈衣神色歉然。

　　此時離得最遠的鳳小司默默走到李棋君跟前，

俯身取下他眼上紗布觀察道:“舌頭伸出來我看一下。”　　李棋君依言吐出舌頭。

　　鳳小司又把著他的手脈問:“是不是黃痰很多，總是頭暈胸悶，惡心想吐?”

　　李棋君點頭如搗蒜。

　　鳳小司又問:“是看東西逐漸模糊到看不見還是突然某天一下什麽都看不見了?”

　　李棋君歪著腦袋回憶，身邊李竹君答道:“他是一天比一天眼神差，慢慢看不見的。”

　　鳳小司松了手，沉聲道:“眩暈胸悶，痰多色黃，舌紅胖苔黃膩，脈滑數，應該是痰熱蘊結導致視力受損乃至失明。”

　　眾人都是一楞。

　　林凡嘖嘖道:“小司你還竟然還通醫理?！”

　　慕靈蘇也跟著拍手讚歎:“好厲害！”

　　鳳小司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對林凡說:“黃連溫膽湯加減，一會兒你去趟藥鋪。”

　　慕靈衣詢問道:“你能治他的眼睛?”

　　鳳小司輕輕搖了搖頭:“要治好他，需以針灸常選睛明、球後、瞳子髎、承位、攢竹、太陽、風池、合谷、內關、外關、太衝、翳風、足光明、命門、腎俞等穴位。我手法未精，還是帶回神策城由華六奇施針吧。”

　　他站起身來向練赤桀道:“明天我帶他們回神策城，隨後再去歸海一刀盟。”

　　練赤桀望著他，皺眉點了頭。

　　他跟前的李棋君突然上前握著他的手，怯生生叫道:“謝謝你，小司姐姐。”

　　鳳小司秀眉輕挑，眾人目瞪口呆。

　　林凡乾咳一聲:“棋君啊，你誤會了，他其實是……”

　　鳳小司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林凡便識趣住了口。

　　“怎麽了嗎?”李棋君歪頭朝林凡的聲音方向探去。

　　“沒什麽。”鳳小司淡淡回答後一手抱起李棋君，一手牽著李竹君往樓上走，“買到藥送到我房裡來。”

　　“知道了。”

　　慕靈蘇扯了扯林凡的袖子，好奇道:“林凡，他剛剛為什麽不讓你解釋啊?”

　　林凡手指敲著下巴想了想:“我想， 他應該是怕棋君知道自己認錯之後會自責，以後說話會不自信吧。”

　　“哇，小司哥哥好溫柔啊。”慕靈蘇托著小腮幫子道。

　　“小司哥哥?”林凡不滿哼道:“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叫我一聲林凡哥哥啊?”

　　慕靈蘇招手讓他附耳過來，小聲道:“想得美，想讓你叫你姐夫還早得很呢！”

　　“姐夫……什麽鬼！”林凡皺眉。

　　慕靈蘇故意朝他擠眉弄眼:“那個，姐姐，林凡問你可不可以陪他一起去買藥。”

　　慕靈衣還未回答，便被練赤桀將她和剩下兩個小鬼拖上了樓。

　　慕靈蘇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口氣道:“嘖嘖嘖，林凡，練叔叔那關可不好過呢。”

　　“什麽跟什麽啊，你個小妮子我警告你別亂說哈。”林凡示威性地揮了揮拳頭。

　　“什麽什麽啊。”慕靈衣秀眉倒豎，小嘴高高撅起:“我把你當朋友，你呢竟然對我姐姐意圖不軌，真是讓我心寒……居然還在桃花會那麽多人面前當眾對我姐姐告白求愛，嘖嘖嘖，我都替你害臊。”

　　林凡心情複雜，正欲解釋，結果又聽到那小妮子幽幽道:“本來我還覺得你人挺有意思的想等我長大了娶你過門招你入贅我們神策城呢，沒想到你竟然想做我姐夫……”

　　嚇得林凡落荒而逃……

　　第二日一早，鳳小司便帶著四個孩子返回神策城。

　　而練赤桀在林凡和慕靈衣軟磨硬泡後終於放棄擔當執鞭者，四人步入正軌向歸海一刀盟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