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台之上,竹竿子開始報幕:
“有請‘麒麟八少’——帶來一曲五音先生的。”
帷幕後鳳小司等人皆是虎軀一震,隨即不約而同地望向林凡:“麒麟八少”,你起的什麽狗屁名字,怎麽都不事先商量一下……
那家夥還沾沾自喜地朝他們挑了挑眉毛。
台上一聲清響,麒麟八少閃亮登場。
“姐姐,林凡抱的那個像阮又像琵琶的是什麽琴啊?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台下慕靈蘇問慕靈衣。
“那小子白天死皮賴臉求我做的叫什麽‘吉他’,小蓮你聽說過這種樂器嗎?”樓上殷小梨問俞小蓮。
“五音先生是誰?”台下人互問。
“欸。這不是在盛蘚居說書的小林先生嗎?”台下有人認出林凡。
鳳小司撫琴,顧離清彈箏,顧離澈吹笛,納蘭思奏簫,方圓拉二胡,莫小蹠吹葫蘆絲,王德龍打鼓,林凡彈著眾人不明就裡的吉他。
八音迭奏,繁弦急管。
一陣急促的旋律一下子吸引住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開始凝神安靜起來。林凡氣沉丹田,朗聲高歌——
遊俠某名遠傳而今江湖談
仇者多友兩三但逢敵手難
雨盡碎風如潮問劍引狂瀾
未收招三聲笑皆醉了
遠風急忽回首明月漫千山
天地渺意氣滿踏歌至長安
燈影繁酒正暖滿座均貪歡
眾人酣拂衣散烏雲然
唯此間江湖年少偏愛縱橫天下
恩仇趁年華輕劍快馬
紅塵未破也無甚牽掛隻戀生殺
醉裡論道醒時折花
遊俠某名遠傳而今江湖談
仇者多友兩三相逢皆恨晚
簷上霜窗邊月為我留一盞
過江南踏天山不曾還
劍影翩血光寒似鬼亦似仙
說書人應笑我既瘋也如癲
辯正邪如明月今圓別時缺
倒不如一拍案入寒淵
唯此間江湖年少偏愛縱橫天下
恩仇趁年華輕劍快馬
紅塵未破也無甚牽掛隻戀生殺
醉裡論道醒時折花
唯此間江湖年少偏愛縱橫天下
恩仇趁年華輕劍快馬
紅塵未破也無甚牽掛隻戀生殺
醉裡論道醒時折花
傳言道江湖年少不諳世事繁華
是敵是友不妨一戰罷
待何人何年有心與我拭血論茶
夢裡依舊明月天涯
……
台下拍手叫好之聲雷動。
林凡清咳一聲,柔聲道:“在下林凡。鬥膽在此再唱一曲,送給大家,更送給此刻台下我喜歡的那位女孩。”
台下舉座嘩然。眾人皆瞻前顧後,左顧右盼,意圖尋找林凡話中的那位姑娘。
曲霏霏饒有趣味地瞅著夏語冰,夏語冰板著紅臉去掐她的胳膊。
林凡深情款款,輕聲吟唱:
“初見有女,輕紗白衣。冰心如玉君自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劍起翩若驚鴻影。我三言兩語,挑逗了情意。你一顰一笑,搖曳了星雲……幸得此間年少相逢,問劍慨歌得傾我心。此間三千桃花,皆不及你。我今生何求惟你。”
慕靈衣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後面那些含蓄婉約的歌詞小姑娘也聽不太懂,不過開頭“輕紗白衣”聽得分明,她恍然大悟後憤然道:“姐姐姐姐,
他這唱的不就是你嗎,好啊林凡這家夥,虧我還把他當朋友,原來她也對你……哎呦喂!” 慕靈蘇突然被人在桌下踩了一腳,痛得她齜牙咧嘴。
其實從林凡開唱開始,就有許多人偷看向慕靈衣這邊,因為在場穿白衣的姑娘不過七八人耳,而“白衣輕紗”並無一人,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白天的慕靈衣可都是輕紗蒙面的,這小子初生牛犢色膽包天啊,竟然大庭廣眾之下……要換了別的姑娘,眾人早已嘩然起哄了——畢竟是盟主的掌上明珠大小姐,更何況還有乖僻暴戾的練右使在身邊守著。平時在城內有人正眼多看一眼大小姐都會被這位副城主大人以調教為名公然打成豬頭。
練赤桀的臉上已然殺氣橫生。
慕靈衣偷偷拉住了練赤桀的袖角。
樓上殷小梨手指捋著下巴,瞧了瞧北座的自家大侄女慕靈衣,又瞅了瞅東座的東劍宗大小姐夏語冰,沉吟道:“你們說,這小子到底是對誰唱的?”
張小松想起一年前這個少年對師傅說的那些決然的話,篤色道:“不是靈衣。”
“你覺得呢?”殷小梨又回頭問俞小蓮。
俞小蓮似歎非歎,幽幽道:“不知道,又不會是我。”
“嗯?!”張小松猛然發覺她也是白衣。
殷小梨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張小松一眼:嗯你個頭啊!都叫你好好學習了!
彈唱之間,林凡的目光於台下找到了夏語冰,眸中深情更盛。
夏語冰與他目光相接,早已豔若玫瑰的雙頰幾欲滴出血來,她連忙目光閃避,但仍是按捺不住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他,發覺曲霏霏盈盈不語地盯著自己,又趕緊板起臉來。
一曲終了,林凡放下了吉他,鳳小司雙手也離開了琴弦,其他人都收起樂器,林凡輕輕打了個響指,春雪閣內突有花瓣朝天而起,如天女散花般傾瀉而下,下了一陣五彩紛呈的花雨。
而花雨落地,林凡一步踏前,他白衣如雪,衣袂飄飄,此時眾目睽睽、落英繽紛之下, 更顯玉樹臨風,倜儻俊逸。
台下一時俱寂,台上林凡正張口欲言——
卻忽然有一道劍光襲來。
寒氣鋒銳,陰冷徹骨。
第一道劍氣,蕩盡那飛花無數。
練赤桀站到了樂台之上。
又出一道劍氣。
逼的林凡連退數步,胸腔內氣血翻湧,險些屈膝跪地。
再出一道劍氣。
連沉默寡言的張小松都放下手中酒杯,眼神中露出了幾分苦大無奈:“望淵劍……練右使……”
只見一道劍氣之下,春雪閣內所有的桃花在瞬間花瓣全部震脫花枝,繁花飄搖,交疊飛舞,極盡妍麗。而那妍麗的盡頭,正是練赤桀的望淵劍,望淵劍帶著一股肅殺之意急速飛出,直刺林凡。
眾人臉色大變。
鳳小司已陡至林凡身前。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潔白的身影踏入了那片花海之中。他悠然而來,似乎全然不懼那鋒銳的劍氣,更擋於鳳小司之前,輕輕伸出兩指夾住了這一劍。
是殷小梨。飛絮指夾望淵劍。
殷小梨看著練赤桀,又微微側首看了眼身後二人,正色道:“諸位,還望自重。”
練赤桀冷冷地望了他身後的林凡一眼:“我在白虎樓等你。”頓了一頓又對林凡身旁的鳳小司道:“我不殺他,你別跟來。”言訖一劍上挑將春雪閣房頂破出個大窟窿,縱身一躍而去。
殷小梨抬頭望著頂上的星空一聲長歎:“果然‘桀惡望淵’,真是惡得可以,一下就把這桃花會給弄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