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歇,馬蹄嘶鳴,傾瀉的刀光走在半道上突然熄滅,且見刀鋒被兩根纖細的手指夾住。
菱愣了愣,忘憂也愣了愣。
“你還有一個姐姐嗎?”
忘憂想了想,“沒了吧...”
手指的主人是一個宮女,宮女對著馬背上的男子揮了揮手,“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吧!”
就此,一騎輕塵收刀離去。
小宮女忽而轉過頭,上上下下打量到忘憂,並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隻覺無趣。
“跟我來!”
忘憂默然的跟上,他也沒問去哪,去哪也總好過留在這個地方。
而菱這個暖床丫鬟又不見了,他在心裡吐槽了一萬遍。
紫金的宮殿極盡奢華,不過比起浮屠塔內的玉宇仙宮,還是要差了許多個檔次。
是以,一種不過爾爾之感油然而生,雖說他這個做主人的正常情況下去不到第七層,而菱那個外來貨卻可以穿行無阻...
很快他就被小宮女帶到了西華宮,當忘憂走進屋子後,屋裡的婢女全都退下。
卻見帷幕後方走出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蓮步微移,舉止之間,無不透露著一種婉約的美態。
她打量到忘憂,忘憂自然也在打量著她,雖然他很想從內到外的考究一下女子衣著的品味。
但他還是忍住了,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接下來的無數次,這東西會上癮的。
人,可以無恥地風流一點,但絕不能卑鄙地下流到底。
隻是當他把女子屬性面板調出來的時候,貌似他的眼睛又出現故障了。
一連串的問號,看得他心驚膽戰,這種情況至窺天鏡移植到他的眼睛中去了以後,就只在老頭身上發生過。
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敢問這位姐姐芳名幾何?”
女子不由得莞爾一笑,“小桃紅說你不近人情,我看怎麽並非如此?”
額...小桃紅是誰?乍一看,面前的女子似乎有點熟悉的感覺。
猛的一看,臥槽,他居然在女子的臉上看見了桃小紅的影子。
皇宮?生過孩子的女人?桃小紅的母親?忘憂眼神一亮,“小婿,拜見嶽母大人。”
“那個嶽母大人,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可千萬不能殺我滅口啊!”
女子嘴角抽了抽,眉頭微微皺起,她又想到了城外古道上那詭秘的精神力量。
奪舍?還是天生如此?搖了搖頭,女子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國將傾覆,大丈夫理應如何?”
忘憂也順口的接了一句,“大丈夫理應力挽狂瀾於天下。”
隨之,女子又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你確定要叫我嶽母大人嗎?”
忘憂怔了怔,“那個,如果可以放我回去的話,不叫也可以的。”
說完他又不忘趕緊補上一句,“其實我是個真小人。”
哎,有些惆悵,自己前世是大佬,果斷坐實了嗎?
無論是老頭,還是面前這個女子,貌似對他的態度都有點奇怪。
這麽說菱是他暖床丫頭的身份無疑了?
然而不管前世有多麽牛掰,現在也就是個一階淬體的渣渣。
我拿什麽來拯救你,我的國?
女子接著又說道:“我和陛下就隻有一個女兒。”
“那陛下和其他的女人...”
“以前有,但是後來都沒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懂的我的意思。”
忘憂汗顏,
“那個姐姐,今年我才十五歲,不想夭折。” 開什麽玩笑,雖說他是想體驗一下帝王的生活,可還沒登基就掛了,該要找誰哭去?
更別說這就是一個偽皇權的社會,七神宗才是雲鼎國真正的主宰,這個皇帝當得也沒啥意思的吧。
女子笑了笑,也沒有氣餒,隻說道:“小桃紅就在清水學園裡,你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
忘憂瞪大的眼睛,一直都在為找不到媳婦兒而發愁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發生今天這一幕。
隻是這幸福有些要命,忘憂含蓄而謙遜的說道:“其實我真不是什麽大佬,就是一介草民而已。”
女子愣了愣,果然有鬼麽,刹那的一笑,春花秋月宛若南柯一夢,接著全都凋謝了。
“我不知道是否存在命運之說,但我確定在迷失的航向裡尋到了燈塔的所在。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我還有一年的時間可活。”
忘憂被這突然的轉變嚇了一大跳,枯萎的花朵,眨眼之間就已失掉了顏色,明豔動人的女子,變成了風燭殘年的老婦人。
老婦人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我本是山中一狐妖,修行千年而不得塵世滋味,出山幾十余載才嘗遍了人世間的各種酸甜苦辣。”
“回憶起山中千年的時光一掃而過,而塵世中的幾十余年,卻久久不能忘懷,那時我便知道生命的意義並不是長度可以衡量的。”
老婦人模樣的女子笑了笑,在那道笑容裡仿佛一切都回來了,還是那麽的明媚動人。
而忘憂的心中卻突然傳來一陣悸動,是空虛?是寂寞?好似有萬古的歲月就在那麽一瞬間一閃而過。
他的眸子裡忽而有些傷感。
“知道為什麽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把年輕的學子從各個地方召集起來嗎?每每有天才冒頭都會被七神宗所招攬。 ”
“為了吸納新鮮的血脈,從而使得血脈之力不為枯竭,以前陛下是這樣認為的,全天下的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後來陛下發現,那些入得七神宗的天才再也沒有出現過...其實宮廷裡的禁軍冒充劫匪四處作亂,是為了救人。”
忘憂怔怔地回過神來,有些難以置信,七神宗在雲鼎國的地位宛若神明,這可比皇室劫持天才要聳人聽聞得多了。
“不能吧,我老姐也是個天才,回去了也沒見著有事?”
“清水城那邊是個神奇的地方,有個老院長,還有個李屠夫,這兩人就連七神宗也不得不忌憚,所以你姐姐才能安然回去,所以我才把小桃紅送到那裡。”
忘憂的面色陰晴不定,“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是為了鞏固自己霸主地位,把所有有威脅人全都扼殺在搖籃中?”
“不,七神宗流傳有一古老的殘卷,可以通過獻祭來提升自己的血脈,所有消失的天才都成了獻祭的力量。”
聽到這,忘憂不由得在心底破口大罵,這群狗娘的養的,自己這事不會也是他們做的吧?
不過轉念一想,還是有些差別的,他的血脈是被人洗劫了,而不是被獻祭了,從李屠夫的心裡得到的信息,賊人不大可能是雲鼎國的人。
沒過多久老婦人模樣的女子就恢復了原貌,她的臉上拂過一絲憂慮。
“近年來,七神宗又在為了成為八神宗做出準備了,國之將傾,天下何能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