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忘憂為之頭痛的第二天,陸陸續續有難民湧進了城,實力或許不高,但這絕對是一個好兆頭。
整個梅落草原褪掉了斯斯文文的面紗,變得狂野不堪,戰亂與融合成了主旋律。
唯獨這裡似乎還維持著一絲難能可貴的安寧,於是不少人抱著一種僥幸的態度前來了。
入城以後免費的給安置住的地方,如果有子嗣在的話,還可以去學園旁聽。
雖然學園根本就沒有理論課的設立,唯有鬥毆之風盛行,但是能夠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好在七十七名,和五千名開外,所下放的資源簡直就是天然之別,清水學園目前還能自給自足發展一段時間。
另一方面,忘憂也在著手城池的擴建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強迫症患了,或者是受到了巨柳城的影響,擴建是從城池內部先開始的。
以清水學園為中心,老舊的房子全部被拆除,然後開始了一輪整齊規劃的全新建設。
武者社會,就算低階的武者,個個也力能扛鼎,乾起泥瓦匠的活,效率不要太高。
唯一受限的地方就在材料的來源問題,這個時代裡房屋主要材料都是木頭,水泥還沒有問世。
依靠忘憂這個文盲研製出水泥,倒不如讓他學個仙法道術,來個點石成金。
再一次,花菜的作用又體現出來了,現在百花商行成了清水城裡稀缺資源的唯一獲取途徑。
如今各地紛爭四起,能夠在這片國土裡暢行無阻的,也就隻有這幾大商行的車隊了,其余的人走不到半道就會被人劫走。
論影響力幾大商行甚至要超過雲鼎皇室,只在七神之下,自然無人敢動他們的東西。
前不久就發生過這樣一起事件,死得很慘,武者社會,錢的推動力並沒有衰減,反而更大。
沾了百花谷的光,每每有百花谷的車隊到來,走的時候,忘憂都會差一隊人馬跟上。
以采集木頭等房屋建築的材料為主,是以城池的翻新與擴建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唯一的壞消息大概就是錢不夠用了,原本用於軍隊籌備的資金,人沒有招到,經費卻在日漸縮減。
其中一大部分都流入了百花商行的口袋,那小妹子富得流油,忘憂眼饞無比,可奈何一提起錢來,就得和他拚命,那點積蓄都是有大用處的。
一切都在按照某種良性的態勢發展,可若是在和平的年代裡,這一定是個可喜的成果。
奈何這是戰亂時期,一群妄想得到庇護的人進城,能給這座城帶來什麽?硬實力並沒有得到半點提升。
暮欒城的使者離開的時候怒氣衝衝,不遠的迎風城好似也在虎視眈眈,怕是房子剛剛搭好,就要被覆滅了。
李青山望著窗外的景色十分苦悶,他終於忍不住,離開了屋子找到了忘憂。
“知道為什麽開春之後,會先有葉的嫩苗發芽,再有花的果實開放嗎?”
“因為花朵固然美好,可沒有葉的保護,一觸即沒,不受風雨倒還好,可是一旦...你現在是在舍本逐末。”
忘憂望著這個光頭笑了笑,這話說得的確在理,“那你知道一顆枯樹如何逢春嗎?”
“嗯?”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眼下這座城快要活過來了。”
放眼望去,原本蕭條的清水此刻已是生機勃勃,商人與一些工匠又有事做了。
剩余的一些閑來無事者,也都加到了擴城的隊列當中,
由城主府發放薪水。 擴城與翻新能讓清水城容得下更多的人居住,且看上去井然有序一點以外,最主要的還是能讓更多的人有事做。
人不是賤骨頭,非要有事去做不可,可一旦長期深陷於這片死寂的泥濘地裡,無論是這座城還是城裡的人,遲早會化作一攤朽木。
“如果這座城不活,再強大的力量也是枉然,因為我們的根基駐扎在一個墳墓裡。”
“是而,開春了,率先要做的是喚醒這座城的生機,不然談何能長出綠葉,開出一朵花來?”
“其實仔細想了想,與其用武力去爭霸天下,倒不如真的把這裡打造成一個天下人都想爭著過來的淨土。”
李青山皺起了眉頭,瞧著面前這個稚嫩的少年,此刻他的身上好似有一股魔力。
魔力源自於他的眉心,眉心處流露出了一抹超強的自信,仿佛他說這裡會是一處淨土,這裡真的就會變成一處淨土一樣。
可是淨土,七神宗的地盤也不敢號稱如此,就像空中樓閣一樣,不太現實吧,李青山的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只見忘憂接著又沉吟道:“想要讓人為你而戰, 無非有兩種情況,一者是以利益為紐帶,通過征戰,通過劫掠,為部下帶來更多的好處,所以他們甘願聽命於你。”
“而另一種了,我也不知道是以什麽為紐帶,或許也是利益,或許又是別的東西。”
“但大家因為某種彌足珍貴的東西而聚集在一起,有人入侵全都會誓死戰鬥,或許稱之為人人都在為自己而戰更好一點。”
“我傾向於選擇後者,劫掠或許是最輕松最直有效的一種方式,但是我不喜歡,人類從野蠻中而來,為何最後又要回到野蠻中而去?”
聽到這裡,李青山的心愈發的震動了,可是不野蠻如何能打天下?淨土,淨土,何為淨土?
甚至於說完後,忘憂自己也有點懵逼了,他心中莫名其妙地閃過一種念頭,或許那個珍貴的東西,可以某種秩序來代替。
就像這座城池一樣,現在慢慢地以某種理念,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但是問題沒有從根本上得到解決,守護也是需要力量的,清水城並沒有,拋開老頭不談的話。
李青山走後不久,李素素就滿臉古怪地瞧著忘憂不語,丫的,隻不過是出去見識了一下世面,就這樣高的覺悟了?
“獨孤前輩。”
見到忘憂沒有反應,李素素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被老東西給奪舍。
“老姐,你說什麽?”
“沒說啥。”
李素素訕訕地笑了笑,隨後幽幽的歎息了一聲,現在天下的局勢她也是知道的。
而忘憂怔了怔,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都在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