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朗星稀,雲嵐城西貧民窟的一處破舊院落裡。
院落的屋頂上方,有一道穿著黑衣的身影,他用沙啞的聲音對庭院下方的布衣男子說道:“想不到名震大陸的劍主葉天凌,在那件事之後竟然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酒鬼,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關你什麽事呢?”
回答黑衣身影的,是一名坐在院落石椅上的布衣中年男子,月光落在中年男子俊逸的臉上,卻襯托出別樣的蒼白和疲憊感。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個葫蘆,裡面裝的似乎是酒,他的眼睛也是半睜著,一副不清醒的模樣。
“當然不關我事,我隻是覺得可惜而已。當年劍斬天蠻,鎮壓冰靈,威懾得妖族六部躲進天荒山脈的劍主去哪裡了?”黑衣身影站在屋頂,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長之後落在了院落的空地上,扭曲如蛇,看起來有些詭異。
布衣男子沒有理會他,而是喝了一口酒,然後用慵懶的語氣問道:“你是誰的人?劍盟,血刀還是那邊?”
黑衣身影聞言,卻是搖頭道:“都不是,但我想試試當年名震大陸的劍主,是個酒鬼還是個強大的劍修!”
話音落下,黑衣人的背後忽然有無數細碎的影子彌漫出來,宛如一朵朵雪花從空中落下,又似柳絮隨風飄散。
但若是仔細去看,卻能發現那赫然是無數只差不多拇指大小的蝙蝠,漆黑的身軀在月光下散發著幽深的光芒,模樣更是猙獰如鬼,雙瞳猩紅似血。
這些隻有拇指大小的蝙蝠,每一隻身上的氣息都是極其陰暗,邪惡,仿佛帶著天地間最徹底的汙穢,讓感受到這些氣息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栗。
無數的黑色蝙蝠從黑衣人背後飄蕩出來,然後如同雪花般朝著那坐在庭院裡的布衣男子落下,就像雪花落在雕像上,又像柳絮落入河流裡,然後漸漸堆積,將布衣男子的身形淹沒。
“似乎也不過如此……”黑衣人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下方庭院便出現了驚人變化。
“嗡~”
就在這時候,那被無數黑色蝙蝠淹沒的布衣男子身上,忽然有無比凌厲恐怖的劍氣升騰而起。
那股劍氣嗡鳴作響,然後那些想要吞噬布衣男子的蝙蝠,全部都是僵硬死去,接著紛紛墜落,宛如成熟的果子,枯萎的花朵…………
“你走吧,我不想動手,不要來煩我。”布衣男子喝了一口葫蘆裡的酒,淡淡說道,仿佛剛才的蝙蝠不曾出現過。
“桀桀桀……這可由不得你!”黑衣人看見自己釋放的蝙蝠全部死去,在布衣男子腳下化為黑色的液體,卻並沒有慌亂,而是用詭異的語氣說道:“劍主大人似乎有一個兒子,是不是你與那位的血脈呢?”
黑衣人這句話剛一說完,原本一直慵懶無所謂的布衣男子,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得無比凌厲,眼中的散漫之色也是盡皆收斂,化為了恐怖的劍芒,仿佛可以洞穿虛空。
這才是真正的他!那位縱橫大陸無敵手,天下劍盟最強劍主――葉天凌!
“何必要逼我呢!”
葉天凌站了起來,他抬頭正視屋頂上的黑衣人,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我們隻不過是想要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不,當然不行。你是劍主,而他是你和那位的血脈,將來也注定不簡單。所以像你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過平靜的生活呢?”黑衣人聞言,搖頭說道。
葉天凌眼中光芒一閃,神色滄桑而悲哀,
他說道:“強者應該可以選擇,而不是被選擇。所以……為了他還可以選擇,你必須留下!” 話音落下,葉天凌忽然抬起右手,那隻手腕上戴著一條有九顆不同顏色珠子的手鏈。
那些珠子晶瑩剔透,雖然顏色不同,但珠子裡卻都懸浮著一把把細微如毛發的各式寶劍!
“劍一青芒,劍二玄霜,劍三龜甲,劍四雷翼……劍九,不入輪回!”
葉天凌的聲音無比平靜,但他每說出一個名字,他手腕上那條鏈上的珠子,便隨著散發光芒,然後化為一柄飛劍,懸浮在他的四周圍。
劍一青芒,青光璀璨,鋒銳無比。
劍二玄霜,白芒如雪,冰寒幽冷。
劍三龜甲,灰暗平淡,寬如門板。
劍四雷翼,雷霆閃爍,鋒銳猙獰。
…………
黑衣人看見葉天凌四周圍懸浮的九柄恐怖飛劍,卻並沒有害怕恐懼,反而是癲狂地笑了起來:“桀桀桀桀……這就是當年的九玄神劍麽?能重新再看見這九把劍,真是死了也值得!”
葉天凌沒有在意,直接抬起手,輕輕一揮。九柄神劍向著四周圍擴散,將整個破舊的院落都是籠罩,將外界的一切開來隔絕,任何事物都無法進入這庭院,而院落裡的一切自然也無法傳到外面去。
黑衣人看見這一幕,卻再次笑道:“沒想到, 九玄劍主閣下竟然變得如此謹小慎微呢,用九玄神劍來封住這片空間,有點浪費了!”
葉天凌不理黑衣人在感歎什麽,他直接說道:“沒辦法,我真的不想他卷入其中。”
頓了頓,葉天凌再次開口:“青芒!”
應聲呼嘯而至的那道青色劍芒,在黑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便是將他的胸膛洞穿。但黑衣人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化為無數細碎黑影飄散,那是無數隻蝙蝠。
“玄霜!”葉天凌再次開口,一道白色的劍光照耀了院落,將那無數隻蝙蝠凍結,從空中簌簌落下。
“雷翼!”葉天凌揮手一動,劍光帶著雷霆凌厲落下,將那無數被凍結的蝙蝠劈成了碎片!
然而,葉天凌卻似乎並沒有放松警惕,他蹲下身撿起一隻已經死去,如同花朵般開始枯萎的蝙蝠屍體,而後眼神一凜地說道:“沒想到……竟然是你!動用血蝠分神來送死,真的隻是看一眼九劍麽?”
葉天凌話音落下,庭院裡無數的蝙蝠都是化為黑色液體,然後蒸發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葉天凌歎息一口氣,再次坐在庭院裡,煩悶地喝著酒,而那黑衣人沒有再出現,一切恢復了平靜。
但葉天凌也沒有發現,在庭院角落的一間房屋裡,一道幼小的身影正躺在床上,不過並沒有睡去,他的眼睛裡有莫名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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