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硝吃力的爬到死去的神官身前。
神官趴在桌子上,斑白的頭髮亂如雜草,他應該是被人抓出了心髒,胸前一個大洞,前後通透。
葉硝覺得自己的哪哪都痛!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胸,那裡應當也有一個大洞。
他的心髒也不見了。
但是他還活著。
喘息了幾口氣,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陽,陽光正好,外面鳥語花香,他半靠在桌子上,將神官的懷表從他身上拽出來。
早上九點。
還有九個小時的時間可以逃命。
昨夜之後,整座神殿,無人生還。
葉硝覺得自己已經不算是人了。
菜無心可活,人無心怎麽活?
他罵來一句熟悉的國罵,穿越過來活了還不到兩天,嘛事都沒搞透徹就被摘了心髒,但是讓他不能理解的是,他沒了心還活著。
雖然無比的虛弱。
整個神殿都變得無比的詭異,等到了夜晚,他必死無疑。
至於到了神殿外面自己可不可以活下來的問題,葉硝沒想,先掙扎了再說。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將地上不知道是誰被撕裂的袍子,在自己的膝蓋上亂裹了一下,往外面爬去。
他好想站起來將神官桌子上那本代表神秘力量的符文冊拿走,可是他絕望的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站起來力氣。
不能再貪心了。
這裡是神殿之中賢者的休息室,是一個龐大的群落建築。他現在所在的地方,要是他記憶未出差錯的話,應該是五層。
他爬到了門口,費力的將布條拋到了把手上,兩手抓住布條,往下一拉。
“哢嚓”。
門開了。
“我謝謝這發明了把手的人,我愛你。”
他打開了門,看到了一雙牛皮靴子。
葉硝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停了,哪怕他已經沒有心了。他遲鈍的抬頭,然後松了一口氣。
他沒心。
這位神殿武士沒頭。
他被梟首,臨死之前應該是要念咒,手上拿著冊子,應該要施法,可惜被敵人迅速斬下了頭顱。就是不知道他為何要對著一扇關上的門攻擊。
“對不住了,兄弟。”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話,抓住了這位神殿武士的腳,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拉。
武士倒下,手上的符文冊掉在了地上,葉硝拿著符文冊仔細的辨認,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也是一個低級的神官,勉強認識幾個符文。
他在找,這個神殿武士的符文和自己有沒有重合之處。
他的核心符文冊被捏爆了,無法使用。
所以隻能用別人無主的符文冊了。
看到熟悉的一級符文,葉硝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找到了一個翠綠色的符文,這個符文的奧義就是“輕靈”。
“借點血,兄弟。”
葉硝的心髒已經不產血了,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心髒處摳了摳。
沒有摳出血,隻好爬到了無頭屍體那裡,忍著惡心將手指伸了進去,這位神殿武士不知道肉體錘煉到什麽境界,連血裡都有超凡之力。
“正好,有超凡之力的血液,是符文鐫寫的最好材料。”
在自己的身上鐫刻上“輕靈”,抱著那本符文冊,他閉上了眼睛。
風,不知何處而來的暖風托起了葉硝的身體,他覺得自己體重似乎變得輕靈了許多,一手夾著書,另外一個手臂匍匐前進,葉硝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
他還是有些可惜。
死在桌子前的神官應該有一些類似於“治療”之類的符文,但是他沒有本事去拿,有了“輕靈”也不錯,他咬牙看著階梯,有些悔恨自己為何沒有學會“堅固”符文。
“算了,滾吧。”
他咬牙閉嘴,將符文冊塞進了衣服之中,蜷縮,護頭,閉眼,滾。
無處不在的劇痛。
但是好在骨頭沒斷。
他有些感謝這些神官的講究,他們休息的地方階梯並不高,還鋪著厚厚的地毯,很華貴。要是這裡和祭祀的地方一樣,為了維護神殿威嚴階梯聳立。
葉硝此舉就是自殺。
他頭暈腦脹的從五樓滿滿滾下來,爬出了休息區的時候,整個人趴在地上乾嘔了片刻,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外面是花園,到處都是盛開的鮮花,一隻又一隻鳥兒站在枝頭,好奇的看著爬出來的無心人。
他又休息了一下,順便想了想整個神殿的格局,他現在走正門就是傻子,這裡處於神殿後部,還不如走後門。
也許在晚上七點之前可以逃出這裡。
他選定了路線之後,趁著“輕靈”的效果還在,開始繼續逃命。這座神殿屬於第七神“豐收之神”洛克薩爾,是“豐收之神”在談薩米婭帝國東北省份最重要的神殿。
按照道理,現在應該有大批的信徒發現神殿的異常,城主軍隊會趕來查看,可是事與願違。
至今,這裡都是靜悄悄的。
外面也出事了?
葉硝其實也想過這個可能。
但是,就因為一個可能,他在這明顯會死的神殿之中安心等死?
葉硝不甘心,他不怕死,但是他討厭等死的那個過程。
所以他走過了小半個神殿,收獲了四五本符文冊,甚至連一位鎮守騎士,即那些神殿武士三大統領之一的符文冊,都拿在了手裡。
他現在身上有三大狀態。
“輕靈”。
“愈合”。
“毅力”。
這三個一級符文終於讓他在太陽西垂之後,看到了一扇大門,大門沒有上鎖,在大門外,是空空蕩蕩的街道。
一個人都沒有。
葉硝苦笑。
碼的,外面果然也出事了。
他拖著殘軀來到外面,“愈合”讓他有了一些力氣,可以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走,他其實蠻想知道自己心髒那裡有什麽。
可是那抓走自己心髒的人捅進去的角度有些驚奇,讓葉硝低頭看不見裡面。
到了外面,神殿之外是燈紅酒綠一條街,他走了半條街,眼看太陽就快要徹底落下,都沒有遇見一個人。
直到他轉過一個彎,忽然被腳下的東西絆倒在地。
“一個人?”
葉硝拔出了匕首,試了試那人的鼻息,發現他早已沒有了生命體征之後,仔細看了看他的穿著。
長風衣,鴨舌帽,一雙手上有槍繭,他熟練的摸了摸屍體,得到了“黃銅左輪*1”,“紙煙*1”,“火柴*12”。
還有一些錢幣。
他將這些東西都收入了自己的衣服之中,點了一根煙,左輪之中還有子彈,他握緊了左輪,想要離開這裡,找一個好戰場,和等會兒出現的敵人決一生死。
可是還未等他走開,就聽到屍體開口說道:“你就這麽走了嗎,神官?”
葉硝轉過了頭,毫不猶豫的朝著他開槍,直到沒有了子彈。
那屍體靜靜的生受了這些傷害,沉著的說道:“打完了嗎,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