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伊萬秋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胸口,眉毛微眺“肯定不會敢做不敢當。”
“去。”
伊萬達用肘打了下伊萬秋,伊萬秋整個身子躲過一旁。
“你們定了什麽時候結婚沒有?”伊萬秋把臉貼在樹枝上看著伊萬達。
“還沒有,今早我媽和我爹帶著東西去提親了,不知道他們聊得怎樣。”
當地都有這樣的習俗,無論是唱山歌還是正常的交往,隻要到了結婚年齡並且父母知道交往對象的情況,男方父母都會帶著幾斤肉和一些青菜還有酒加一些糖果,去女方家跟她的父母一起吃頓飯,談談兒女之間交往的情況,如果女方父母沒有乾預或者反感之類的大多能談成。
“你昨天怎麽回家去了,不是說要等李思夢對唱嗎?”
“家裡有點事要回去了!”
伊萬秋並沒有打算把昨天與李建國一家來家裡一起吃飯的事說出去,乃至和李思夢在池塘邊抓螢火蟲的事,隻是隨意的敷衍幾句。看著那輪番登場對唱山歌的隊伍和時不時暴喝幾聲的加油!也有覺得唱得好的群眾跟著鼓掌幾下。伊萬秋也沒有問伊萬達昨天是怎麽追到伊麗美的,對於這種早就聽爛的故事,他是沒有太多興趣去詢問,然後再作一番評價或者你該如何如何的,這大概是他不愛重複聽一個故事的緣故,多少也跟他的性格有關,他雖然是性格直爽之人,大抵也是性格使然,他不喜歡就不問就這麽簡單。
“你來看……那個農旺,就是風谷村的肥仔,要輸了。”
伊萬達指著場上對唱的男女譏笑著那胖子農旺。
“那個女的是哪個村的啊?”
伊萬達思索片刻才猶豫的回答伊萬秋的提問。
“好像是……程翔村的,何金花、對何金花。”
“咦,村花喲,你說要是這胖子娶了村花那豈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伊萬秋微微蹙眉,又是一陣嗚呼哀哉的歎氣,搖了搖頭。
“哈哈哈……牛糞,你也太會形容了吧?”伊萬達捧腹大笑。
“有什麽好笑的,你沒看那胖子……”本來想要說出下一句的伊萬秋頓了頓沉默了下去。
農旺小的時候還沒有那麽胖,自從改革開放後,他老爹跟別人合夥開了一個豬肉脯,從此家裡天天有肉吃,那時候農旺才十六歲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小時候經常吃不飽,而且他還是家裡最小的那個,所以他老媽和他爹都特別注重小兒子營養這塊,在九十年代能夠天天吃上豬肉的也隻有富貴人家和賣豬肉的,農旺也是能吃的主,一餐能吃掉一斤多豬肉,由於吃太多也太好一兩年時間讓一個瘦子變成了胖子,所以村裡的年輕人就給他取了外號“胖子。”
可能你們對於那個年代並不太了解,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對於糧食匱乏年代的人來說,那個時候能吃上一餐肉的也隻有在節日的時方能吃上一口,平常都是把煎好的油倒到鹽巴裡攪到一塊,每次炒菜搖出一點放到菜裡。
曾經有人打賭過,拿五斤豬油排來煮,打賭哪個能吃完就給五斤豬肉,那時候村裡有個特別瘦的高個子把五斤煮油排全吃了,提著五斤豬肉回到家裡,然後把豬油排吐出來清洗,再放到鍋裡榨油。
還有一個是到了八月十五,也有人拿月餅來打賭,誰吃掉十個月餅就可以拿走十斤豬肉,當全村沒有人敢上的時候,有個個子矮的農婦吃掉十個月餅,後來聽說她回家也吐了出來,因為實在受不了。
而她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家裡有個滿月的兒子沒有肉粥吃,擔心兒子營養跟不上,所以才冒然嘗試。 “人家有個殺豬的爹,家裡吃得好,他家的田地也多,哪像我家,地都沒一塊好的。”
伊萬達抱怨著分土地時抽簽手氣不好。的確東豐村的土地大都是在石頭縫裡居多,所以每年收成並不算太好,要麽去什麽布鳥谷裡種植玉米,一天要是走那麽兩個來回一天也就這麽過去了,至於水稻之類的就更加少了,每人才得幾分地,有的隻得幾厘水田而且又不完整,都是分散開來。
“下面宣布,程翔村獲勝。”
村長那些擴音喇叭對著場外的觀眾大聲喊道。
程翔村則是發出一陣陣雷鳴般掌聲。
有的在台底下議論。
“還是這個何金花有才。”
有的男青年則是很高興的握緊拳頭似乎表示他自已經勝利。
“胖子太胖了,反應變慢了,哈哈哈……”
有的則是嘲諷的幸災樂禍,好像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奇跡存在。
山歌對唱基本接近尾聲,這個時候在場外的男女也有成群結隊的互相交談著什麽,以往除了台上山歌對唱以示成為戀人的潛質外,更多的還是場外那些男女青年有說有笑的彼此都有好感的交流,伊萬秋的大哥伊萬春就是這麽跟嫂子認識的,大哥並沒有經過參加山歌對唱這一環,也沒有伊萬秋那樣被父母安排。而是兩個人確認男女朋友關系後,年齡也到了父母幫幫出頭把婚給連了,兩個人也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生活。
對於九十年代的年輕戀人來說,最大的快樂是每天夜幕降臨一起奔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去看那一場保家衛國或者最近火爆的少林寺電影,很多年輕人看完少林寺回家後開始有模有樣的學武,幻想著自己能保家衛國,總之是村總動員,老少都熱衷的事,因為山村裡很少有人去過大城市,交通不便利還有也沒什麽錢,能了解外面世界的往往都是通過宣傳雜志,要麽就是電影了,而宣傳雜志每周一才有人送來一次,快遞員會背著一大包,車上還會掛著兩大袋裝報子或者一些雜志,送往那些訂閱的人手上,挨家挨戶的送,送完這些東西一天也就這麽過去了。
伊萬秋也訂過一些報子,不過今天不是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