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分村隊來對唱,但是七個村輪完了之後就到下一場互換對唱,每一場對唱的時間是半個鍾頭,每一場的男女比例是十比十出場。
今年東豐村派出參加的男女總共有三十人,參加人數必須是男女比例均衡,所以男方這邊有十五個,女方也是一樣。
但是上場對唱必須是十個人為一組,如果敗陣了就下來更換另一個人上去,在會場階梯邊隨時都有五個人在一邊做預備。
而東豐村也是有五六百的人口,今天這批人數比往年相對來說還要多出來許多。
伊萬秋沒有跟著上場,他在等到互換村對唱時,也就是東豐村的男孩對懷化村的女孩,這就是互換對唱的規則。
按以前的說法是唱贏了男方也可以在當天就把女方娶回家,但是現在都已改變了一些規則,以前的做法是唱贏了就娶。(自從鴉片戰爭和五四運動後人們的觀念也在慢慢的發生轉變,最明顯的是一九一五年開始的新文化運動、上世紀四十年代初的延安整風運動和七十年代末的真理標準大討論。這三次思想解放的高潮當然也可以看作是近現代思想啟蒙運動)
現在是1991年,人們都流行自由戀愛,所以對於婚姻大事人們也發生很大轉變,唱山歌隻是成為媒介,如果女方覺得男方很有才華,男方又唱贏了隻要經過這個過程,也算是公開戀愛了。
伊萬秋今年二十一,從小一直都是規規矩矩,很少跟女生有太多交流,特別是讀書的時候都特別注意跟女生的關系,不能走太近,近了人們會說你這男的輕浮女的不懂自重,也就是輕浮的意思了。
雖然跟李思夢的父親李建國還算聊得來,李建國也是不反感伊萬秋,反倒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和這樣的知識之家永結鄰裡,李建國也曾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提到過,要是啊自己的女兒能和伊萬秋這樣的家庭結婚也是他所希望的。
每次李建國來向伊老討論一些事情總是難免會帶些吃的東西上門,李建國現在是自己做了些小吃的經營,但在他認為伊老見世面比較多,不懂的東西都會來找伊老請教,一來二去的兩家也就熟絡了起來。
山歌已經開始對唱,人們有時爆笑不止有時滿懷期待,都在專注的看著站在木階梯上的男女對唱。
此時場上是同村的伊萬達和伊麗美對唱。
伊萬達家裡的父母一直催他早日結婚,而伊萬達本身是做些小生意的,在當地也有些名氣。
當三大姑六大姨閑著沒事坐下來嗑瓜子時總會議論哪家的閨女人好,哪家的姑娘能乾,哪家的姑娘口齒伶俐。
還會討論哪家的男孩子聽話,也會拿未婚的男子互相比較,說的最多的也就是伊萬達,說他不單單能乾腦子還很活絡對長輩又孝順的,要是將來娶了媳婦啊一定能把家裡帶興旺起來。
而伊萬達的老媽李美王要是聽到這往往都會感到自豪的一笑。
當眾人聽到伊萬達唱到:“春花秋月年增年、歷盡滄桑歲又遷、兩相情願趁年輕、不要待到日落邊。
今日見妹吐真情、曾經失敗不甘心、今朝良緣天作主、擇好日子來動程。”
說到曾經失敗,伊萬達有過一段迷茫的低谷期,那時的他想做些小生意又找不到門路,家裡只靠賣些玉米或者養幾隻豬收益太慢根本是行不通的,想到以後成家還要花大把的彩禮,想到這個房子還要重建,他想到了很多很多關於未來。
後來聽說收些草藥可以賺些錢,
比起養殖種植所賺的錢來得快,那年十九歲的他決定要大乾一場。 學著平時進村叫賣的收草藥人在村裡收金銀花,由於剛剛起步收來的金銀花越堆越多,然而他已經去了集市上打聽收草藥的人,經過幾翻談論最終不虧不賺的賣給了收草藥的人。
但是伊萬達還是花了很多時間,其中所耗費的時間沒有一絲收成也不見得怎麽賺錢。
後來他又去了縣城打聽收草藥的人,總算能談攏賺些差價,雖然小打小鬧但這幾年加上累積的經驗,做起其小買賣也算是能獨擋一面。
台下聽到伊萬達這般說唱,又是一陣猛烈的掌聲叫喝聲。有的男生則是用手掌供起來貼近嘴巴大叫起來。
“加油!”
女的則是:“呵呵呵……伊萬達好厲害嘛!想不到也是挺有才華的一個人,別看他平日裡只會賣豬肉,也是個愛學習的人呢!”
“是啊!是啊!聽說伊萬達小學都沒畢業。”
伊麗美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著伊萬達唱來的山歌:“備好日子辦事情、問郎家中有何人、婚姻大事誰做主、四方中意較合情。”
“好咧,擇日不如撞日,父母鄉親來做主,我倆今把婚來結,妹子你看呐好不好?”伊萬達這麽一唱台下觀看的人瞬間鼎沸。
李麗美有些害羞的奔下木階梯看了一眼伊萬達轉身向人群外奔去,人群頓時主動讓出一條道,而伊萬達也跟著追出去。
主場內的鍾聲已然響起,顯然是到了時間。
伊萬秋看著退場的同村男女青年,望向主場內,只見村長又拿起擴音喇叭說道:“我們村總算有個男孩子脫貧了嘛,以後又多了一個人熱鬧。”
台下的觀眾又是一陣爆笑,這位幽默的村長笑了接著道:“下面有請風谷村男女青年出場。”
又是一陣擊鼓聲喇叭聲響起,男女青年有序的進場。
伊萬秋這時候再看向懷化村的女青年早已經不見人群中的李思夢,有些遺憾的在外圍人群裡搜尋著李思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