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威鏢局的宅子,就算是在整個福州城中,都算是雄宅,宅第門前左右兩座石壇中各豎一根兩丈來高的旗杆,杆頂飄揚青旗。
首旗上用黃色絲線繡著一頭張牙舞爪、神態威猛的雄獅,旗子隨風招展,顯得雄獅更奕奕若生。
“羽兒回來了,拉我,快讓娘看看。”
人還未至,聲音便已先至,緊接著,像一陣風似地,王夫人從內廳快步走了出來。
走到林天羽面前,拉著林天羽的手,王夫人滿是心疼道:
“羽兒你出去一年,都變黑了好多,不過卻也壯了好多,這次回來可不要再出去這麽長的時間,不然為娘可不願意。”
“好的,娘,這次我一定好好在家陪陪您。”看王夫人的樣子,自己要是不答應,絕對沒好果子的,林天羽隻得忙應道。
“好了,夫人,羽兒剛回來,讓他坐下歇歇。羽兒,在江湖闖蕩了這一年的時間,有什麽見聞。給為父講講……恩?平之,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怎麽搞得灰頭土臉的?!”
林震南端坐在主座,剛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卻看到站在林天羽身後低著頭、衣衫有些破爛的林平之,不禁問道。
“爹、娘,我……我闖禍了,剛才還……還殺了人。”抬頭先是看了看林震南,林平之又低頭低聲道。
“殺了人?!怎麽回事?!給我說清楚點。”林震南皺了皺眉,出聲問道。
不過,內心卻沒怎麽當個事兒,在江湖上混飯吃的,誰手裡還能沒幾條性命,況且是在這福州城境內,除非殺的是官府中的要員,他林震南自信都能夠擺平。
“爹,情況是這樣的……”
聽到林震南的詢問,林平之不敢有絲毫的隱瞞,將在酒館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給講了出來。
“川蜀的人,武功還要比平之高上不少……青城派的余觀主近日派遣了四名弟子前來拜訪,莫不是他的弟子?如果要是真的……那可就糟糕了啊,不過幸虧羽兒將剩下的那人擊殺,隻要不漏了風聲,想來也不會出什麽事兒。”林震南暗暗想道。
隨即,林震南抬頭看向林天羽,道:“羽兒,這件事情,你做的不錯,這兩個川蜀人有些來頭,今日之事,切不可透漏出去半分,不然將會給我林家惹來殺身之禍。”
“啊?!爹,他們……他們是什麽來頭啊。”聽林震南這麽說,林平之大驚失色道。
“這你就不要問了,今天的事情,雖然你有些魯莽,但也沒有什麽過錯。隻是就像你大哥所說,沒那個實力,就少做出頭的事兒,以後在家好好練劍,少跑出去。”林震南擺了擺手道。
行走江湖需行俠仗義,這還是他這個做老子教給林平之的,這會兒,他倒也不好出言訓斥林平之。
“恐怕是躲不過去的。”這時,林天羽突然開口道。
“怎麽……”林鎮南疑惑的看向林天羽。
“很不湊巧,平之今天殺的那個人姓余,名為余人彥,是余滄海的獨子,雖然我之後滅了口,但平之下午的行蹤可沒有遮掩,余滄海早晚會發現事情的真相。這種仇恨,我想就算是賠上我們整個林家也平息不了的吧。”林天羽淡淡說道。
“怎麽辦…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
聽到林天羽的話,林震南面色變得呆滯起來,雙目滿是絕望,木訥的坐了下來。
這時,一旁的林平之咬了咬牙,站出來說道:“爹、娘,這件事情是我引起的,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把我交給余滄海吧。大不了我陪他兒子一條性命。” “混帳東西!!”
林震南怒視著林平之,怒罵道:“林家有老子在,哪裡輪的到你出頭!夫人,你先帶著天兒和平之去嶽父那裡躲一躲,余滄海就交給為夫來應該,我林震南交友方,哼!我不信他余滄海還敢拿我余滄海怎樣?!今日,你們就趕快離開福州。”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裡很清楚,這次自己是恐難以活命,江湖上的朋友有哪有什麽火中送炭的,不落井下石就好,自己能結交江湖眾人,還不是因為自己出手闊綽,所謂的朋友,隻不過是買個面子而已。
江湖,說到底,還是要看實力的啊。
不過不得不說,林震南這個做老子的,倒還算稱職。
王夫人沒有開口回話,而是看向林天羽,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她是最了解的,從小便極為主見,性格也是沉穩的,而且從剛才一開始他就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中定是有了應對之法。
於是便開口問道:“羽兒,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對策?在酒肆時你便沒有阻攔平之殺死余人彥,應該是想好了辦法了吧。”
“對策,當然有,而且很簡單。”林天羽笑了笑說道。
“什麽對策。”林震南忙問道。
看了眼林震南,林天羽冷道:“他余滄海敢h一隻手來,我便斬斷他一隻手,他要是敢h兩隻手來,我便斬他一雙,他若敢來,我便殺了他。他青城派要敢傾巢衝動,我便滅了他青城派!!既然趕來滅我林家,那他也要做好被滅門的準備。”
說話的時候,林天羽身上的殺氣不禁溢出,整個屋子的溫度似乎都驟然下降了十數度,林平之更是嚇的臉色煞白。
“羽兒,我知道你武功已達一流,但余滄海畢竟青城掌門,一代宗師……”本來聽到林天羽有對策時,林震南一喜,但當林天羽講出來的時間,林震南卻又滿是失望。
在他看來,林天羽這隻是初闖江湖的初生牛犢。
不過,林震南這邊話還沒有說完,林天羽的長劍便已出鞘。
劍氣激蕩、劍光如水……
下一刻,手中的長劍又已歸鞘。
“轟隆、轟隆……”
兩聲沉悶響聲,卻是距離林天羽十數步外的大廳外的兩尊石獅,被直接攔腰斬斷。
“爹,你感覺我這劍術如何?!”林天羽淡淡問道。
而這時,林震南早已滿臉愕然。
昔年他曾經有見過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出手,身為泰山掌門,天門道長是天下間有數的高手。
但貌似……天門道長的劍術,也沒有這般的凌厲吧。
“通體赤紅的的長劍?羽兒……你莫不就是……幾年前在江湖中聲名鵲起的血君子吧?!”在一旁的王夫人卻是眼尖的緊。
“血君子?!”
在一旁的林震南聞之一愣,看向林天手中長劍。
不正是通體赤紅嗎?!
“羽兒,難道你真的是這幾年來聲名鵲起的血君子?!連湖北的狂風寨都被你給拔去了?”林震南的聲音裡滿是震撼。
經營鏢局,和林震南打交道最多的,不是官府,也不是各大名門正派,而正是這些自稱綠林好漢的匪徒。
可以說,每次走鏢,所賺一半的錢財都要被這些匪徒給刮走。
奪命劍近乎將閩、江、浙、湖南、湖北,境地內的所有能叫上名號的寨子都給拔了,他林震南可沒少暗中叫好。甚至還決定,等日後血君子的身份出身曝光,定要送上一份大大的豪禮以表感謝。
但卻沒想到,血君子居然自己兒子?!
林震南卻是有些傻眼……
“狂風寨的確是我拔的,如果江湖上沒有第二個血君子的話,那就應該是我吧。”林天羽笑著說道。
“哈哈……沒想到,沒想到啊,血君子居然是我兒……好好,羽兒,你現在在江湖上的名頭可是比你爹我還響的啊。”
林震南這會兒可以說是激動的滿臉通紅,胡子都有些亂顫。
不過沒多久,憂色又再次掛在林震南的臉上:“可是,羽兒。余滄海可是一代宗師,據說在數年前更是突破至後天境界,而且青城四秀也都是年少高手……若真像你說的,他們青城派傾巢而動,那我們也是應對不過來的啊。”
“呵呵……”林天羽毫不在意,輕聲笑了笑道:“半年前,拔除狂風寨的時候,一流頂峰境界的秦鐵山便被我一劍斬殺。而這半年來,我可不是止步不前的,內力又再做突破。至於青城四獸……呵呵,殺他們我可不認為會比殺雞難上多少的。”
“羽兒……你說你的內力又在做突破,難不成?!”
說話的同時,林震南瞪大兩眼,眼中全然隻有驚駭、不敢相信的神情。
“恩。”
林天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好!既然羽兒你有如此信心,那我福威鏢局便陪他余滄海來鬥上一鬥,羽兒,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林震南頗為豪氣的說道,不過說罷卻又把目光看向林天羽。
顯然,林天羽才是林震南有這般豪氣的最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