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不靠譜啊,敢情這是一鬼鎮?”何文雄沒好氣的詰難衛泫。
“可是這個吊墜就是降頭師給我母親的啊。”
“你你你……拿遠一點……”
“跟吊墜沒關系,人是會變的。”任楓讓自己盡量保持冷靜,從衛泫手裡拿走吊墜戴在自己脖頸上,“如果沒到極惡的程度,我還壓的住它,放心吧。”
“總之我們還是先去那女孩所在的地方吧。”
“拜托,你們在地圖上隨便標一個點當做目的地,但是不明白世界上有比例尺這種東西嗎,一個點的實際范圍很大,我們怎麽找?”
“到那裡就什麽都清楚了。”
“媽的。”何文雄不滿地打開電腦,開始自己的工作,“我先查查我們是怎麽被監控的,是被誰監控。”
“敵或友,都有可能。雖然我不知道友軍要做什麽,但我們的敵人肯定不想讓他們的殘忍交易公之於眾,所以要不顧一切找到那女孩。”
“廢話,我當然知道,但我們不能為人魚肉吧。”何文雄覺得自己被人看扁了,很不高興。
剛剛跑的著急,任楓腿上的傷口又開始疼起來,衛泫開車,任楓嘗試著給自己上藥,何文雄則一直念叨個不停,比唐僧還隆
“我絕不容忍……”任楓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
“很多很多。”任楓頭也不抬,“那些人欠我們的,我肯定都會要回來。我們的家庭,我們的生活,別人的生活。”
“哥。”
“我會保護好你的,接下來我會教你一些東西,雖然隻是皮毛,但是關鍵時刻也許能讓你自救。”
“好,哥,你先休息吧,這次我們有了經驗,之後肯定會更小心謹慎,不會再出亂子的。”
“嗯。”
剛答應了一聲,任楓就打起了呼嚕。
――――
“楊警官,你看這兒。”
楊肅拍了拍法醫的肩,繞過死者地上的一堆零碎,來到衣櫃前。警員撥開衣服,底下堆了三四個擬人娃娃。
“真不是好東西。”楊肅捂了下鼻子,“猥瑣,齷齪!”
“這個人深居簡出,剛剛向鄰居打聽過,他很少和人交流,也沒見過他有什麽家人朋友,經常在晚上的時候出門,白天根本找不到人。這一片有幾個送外賣的也認識他,經常給他送餐。”
“外賣員沒見過什麽奇怪的人嗎?”
“沒有。”
“嘖。”楊肅不滿意的咂咂嘴,“先回局裡,等驗屍結果吧。”
熬了大半宿,法醫終於出了報告,死因是吸毒過量導致心髒出問題,再加上他屋裡面的東西和平時的行為習慣,很有可能是在吸毒加上男女之事的過程中死亡的。
“說那麽文明幹什麽,瞧瞧看就知道了吧,他屋裡那些工具,架子,皮鞭,繩子,玩具手銬,蠟燭,完全是個虐待愛好者啊,結果玩大發了把自己搞死,這案例多了去了。”
“可是,另一個人會是誰呢?”警員發問。
“這就是你們要查的事情啊,要是別的也就罷了,加上吸毒這一項,這事兒就不能善罷甘休。什麽人在給他供毒,他有沒有自己私下裡的圈子,能挖出很多人來呢。”
“我這就去安排。”警員記下楊肅的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楊肅很不高興,從警校畢業之後被分配到這麽個民風彪悍的地方來,大事小情的就沒少過,好不容易靠著點兒聰明才智,
又是送禮又是邀功的,爬上了隊長的位子,結果又給他來了一樁死人加吸毒的大案,他並不想立什麽功,但如果案子辦不好,明年的升遷就要出問題。 “楊哥,技術部門那邊來消息了。”另一個警員闖進辦公室,“他們調查了死者的帳戶和社交帳號,已經鎖定了幾個目標,正在追查。目前已經找到的是這個人,職業是個網吧老板,他曾經用郵箱給死者發過一封神秘郵件,但不難破譯,大致內容是讓死者在某一特定地點收貨。這個地點在……我看看啊……一個名叫羅攀的人開的鋪子裡,”
“位置?”
“長白山。”
“那不可能是毒販吧,從這兒大老遠的去長白山收貨,不怕半路層層關卡給逮住?”
“收的貌似不是毒品,是一個很重的東西。”
“肯定是快遞不方便郵寄的東西。”楊肅定了定神,“正好想去散散心呢,明天我帶上幾個人,咱們走起。”
“那局長那邊……”
“管他呢。”楊肅不屑,“死老頭子,牙都快掉光了還不退,以為自己是伊麗莎白女皇啊。”
――――
“到了。”衛泫踩下刹車,用手指摁了摁因為連夜開車而倍感疲勞的眼睛。
“找個安靜地方吧,我需要擺法陣,你做我助手,就當是觀摩學習。”任楓下車,被冷風刮得直起雞皮疙瘩。
“你得抓緊,我們時間不多?”何文雄提醒他。
“怎麽?”
“消息傳的很快,死者已經被警方發現了,根據追蹤,他們通過技術手段已經找到和死者有過聯絡的人,現在已經分頭開展行動了。”
“我想除非是開了掛的神探,不然應該一時半會查不到那女孩頭上。”
“那可未必。”何文雄調出手機上的相片給他們看,“接手案子的警官叫楊肅,出了名的痞子,為了辦案不擇手段,嚴刑逼供什麽的都是輕的。如果觸犯了這種人的利益,他會像猛獸一樣把人吃乾抹淨。如果落到他們手裡,是不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更何況我們已經殺了兩個人。”
“你死我活的世界,誰能走到最後還說不定呢,不必杞人憂天,走吧。”
三個人在市裡轉了大半天,總算是找到一處看上去不那麽詭異的地方。何文雄忙著填飽肚子,任楓和衛泫可沒這種心情。用特殊顏料畫了法陣圖,準備好符咒之後,儀式就要開始了。
“不用緊張,我看見的東西你也看得到,如果覺得害怕,你就喊我。我們要去的那個世界裡,除我以外無論誰和你說話都不要應聲,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回頭,否則會出事。”
“知道了。”
任楓點起香,晃了晃手上的鈴鐺,將自己的眼睛用布遮上,衛泫也照做了。
鐺,鐺鐺鐺,鐺鐺。
衛泫清楚的看見任楓就在自己眼前,她跟著任楓過了一座橋,來到河岸的另一邊。除了燈光有些昏暗以外,完全和平時見到的街景沒有任何區別。
“三――生――盡,冥――河――岸――左,將――鬼――散,尋――耶――”
任楓的唱調很古怪,衛泫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
“法――門――威――嚴!”
衛泫被光線晃得幾乎睜不開眼睛,從手指縫中勉強可以看見任楓伸長了右手,長的像孫悟空的定海神針,他好像在那束光中企圖抓住什麽東西,但一直抓不到,很焦躁。
“無頭鬼退散――嗜血鬼退散――殺生鬼退散――吾將尋得此女――生辰八字九月九――前世積來入骨仇――此生受盡苦與痛――化作魂魄獲自由!”
衛泫聽見非常恐怖的鬼叫聲,從耳邊呼嘯而來,她一動也不敢動,嚇得直哆嗦。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在敲打她的肩,越敲越急促,敲得衛泫腦仁跟著顫。
“哥!哥!任楓!”衛泫大叫,但顯然此時任楓根本顧不上她。
何文雄在飯館裡吃了好多東西,滿意的打了個飽嗝,準備把剩下半瓶啤酒喝完再回去。
電腦連上了電源,何文雄開始每日的例行遊戲,和精通電腦的黑客們交流並破解各種迷題。玩了幾個之後覺得沒意思,在群友的推薦下找來了一些恐怖漫畫來看,權當做是消遣。
他注意到其中一個漫畫很有趣,講的是一個做椅子的家具師傅做了一把可以把人藏在裡面的椅子,他躲在那裡面,享受著與人身體接觸的感覺。
漫畫改編自小說家江戶川亂步的原作人椅,他找來原文看,被家具師傅信裡那段內心獨白吸引住了,啤酒喝見了底才緩過神來。
真是精彩的故事啊,何文雄心想。
結了帳上樓,他有點兒醉了,摔了好幾跤。快爬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是羅攀那個一天到晚閑出屁的家夥給他發了視頻通話。他們離開了好幾天,他肯定很好奇他們去做什麽了。
“任楓呢,我打電話怎麽不接啊?”
“和自己妹妹一個屋簷下相親相愛呢!”借著醉意,何文雄控制不住自己,說了不敢在任楓面前講的胡話。
“你就瞎扯吧,任楓那小子一棍子打不出個屁響,怎麽可能,你就是嘴損。”羅攀嘲笑道,“肯定是他被什麽漂亮女人給看上了,你小子心裡不忿吧。”
“放屁,漂亮女人都是老子的, 任楓怎麽可能搶的過我!”
“哎喲,你們可早點兒回來喲,我一個人寂寞死了,都沒人陪我侃大山。”
“我們經歷豐富著呢,回來都能寫本書了。”
“你寫書我是不懷疑,任楓就算了,從小寫作文就喜歡扯淡,讓語文老師追著打。”羅攀站起身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我這新來了些茶葉,回來一起喝。”
“咦?”何文雄注意到他身後的椅子,西洋款式的,倒和漫畫裡的很像,“你以前不是坐那把實木椅子嗎,怎麽換了?”
“庫房裡的滯銷貨,賣不出去,我就拿來自己用了,還挺舒服的。”
“你……給我看看椅子背後……”
“怎麽,你想要我就便宜給你。”羅攀繞到椅子後面,“看,可拆卸的,方便清洗。”
“你拆開我看看。”
“哪兒有你這麽驗貨的啊,壞了怎麽辦!”
“大爺的你給我拆,不然我就拆了你的鋪子!”
“行行行。”羅攀不知道何文雄抽什麽風,找來螺絲刀拆掉椅子後面的板架,不由得咦了一聲。
“怎麽了,你看到什麽了?”何文雄突然緊張起來。
“為什麽是空心的啊,但外面看著很結實啊。”
“裡面有東西嗎?”
“裡面……”
羅攀話音未落,何文雄就清楚的聽到了羅攀那邊傳來的敲卷閘門的聲音。
“羅先生,打擾了,你在家嗎,我們是派出所的,有幾位外地來的警察同志要見你,你開開門!”
啪。羅攀的通話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