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爸自從接到女兒,就察覺出來她的沉默,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車子發動,錢爸打開了車上的電台,一首首舒緩的音樂配上電台主持或歡快或磁性的聲音充滿小小的車廂後,似乎才有了一定的緩解。
錢思思的心一點點地柔軟,這應該就是音樂的力量吧。
“爸爸,音樂聲音小一點,有點太吵了……”
錢爸忙調小了聲音,沒回頭,卻從車內後視鏡中偷瞄著女兒臉上的神色。
“思思,現在怎麽樣,還吵嗎?你喜不喜歡這個電台?要是不喜歡還可以換的……”
錢思思:“……挺好的,不用換了……”
“……”
周五的晚上路上車明顯地多了起來,預計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整整開了兩個多小時。錢爸目前落腳的地方在緊挨著省會的一個縣級市,創業成本低,還能夠享受到省會的各種政策和交通便利,距離錢思思家所在的小縣城有大概一百多公裡的距離。
錢思思從沒有去過那裡,甚至仔細地想一想,似乎從小到大她都生活在父親缺失的家庭環境中,所以到後來爸媽的離婚,表面上她才接受的那麽坦然。
然而內心深處,大約還是留有遺憾,她會忍不住好奇,若爸爸的角色一直在她的生活中,她是否會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命運呢?!
現在就是一個機會,讓她可以窺伺到這種可能性的結果。錢思思想要親近爸爸,從沒像今天一樣的渴望。誰知道呢,也許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想到這裡錢思思心裡一動,忍不住叫了聲:
“爸爸……”
“思思……”
父女倆人竟然是不約而同了,爸爸開著車沒法回頭,不過兩人還是會心地一笑。
“思思是不是餓了?大概十分鍾就到了,沒想到今天這麽堵。待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
“謝謝爸爸……”
“……”
“爸爸,給我講講……講講阿姨的事情吧,我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她會不會不喜歡,尷尬?”
咬了咬牙,錢思思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的話,錢爸正開著車沒法回頭,這也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錢思思和爸爸直視陷入尷尬。
錢爸看了眼內後視鏡,邊開車邊說話,盡量將自己的聲音放的柔和。
“思思,你王阿姨是個溫柔的人,爸爸希望你也能喜歡她。爸爸雖然要結婚了,但是你在爸爸心中的地位永遠不會變,爸爸永遠是愛你的,爸爸的新家已經給思思留了個房間,你隨時都可以過來小住,你王阿姨是不會介意的……”
錢爸臉上與有榮焉,顯然對於他口中王阿姨的知書達理很是滿意,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有些期期艾艾地開了口。
“……思思……我不知道你媽媽跟你說了什麽……你爸爸我從沒……”
“媽什麽也沒跟我說,隻說我不來你會傷心的。你專心開車吧……”錢思思打斷了爸爸的話,她有預感,下一句從爸爸口中出來的,恐怕不會太中聽。她和媽媽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雖然是媽媽主動提出的離婚,但錢思思從沒有怪罪過她。
相反的,她不允許從任何人尤其是爸爸的口中說出來什麽媽媽不好的話,況且這也是事實,媽媽從沒有在她面前詆毀過任何人。
媽媽教給自己的,從來都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