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陰暗的天空終究是再也等待不了,轟隆隆,黑壓壓的天,忽然一道道的雷光劈將下來。漫天的暴雨傾灑,豈不正是天在哭,地在泣。
這雨,仿佛是為了楚文嘯而下,醞釀許久,終究爆發。
這份感情,來的快,走的也快,這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方得來的一戀,卻獨剩斷腸人,空余肝腸寸斷,直教天地同悲。
暴雨不住的衝刷這地面,仿佛要洗乾淨什麽,又仿佛要掩蓋什麽。
一個人影,悄然無聲的繞住這堆新土,木然站立。
暴雨傾灑,挾以天公不忿之怒,欲待以暴雨滌蕩這天地。
那人影在凍寒的暴雨滴中直打哆嗦,凝視新土堆,伸出手,輕輕一揮,大片的泥土衝天而起。
......
“呵呵,你這般聰明。難道就不懂我的心思嗎,她活埋我,我之所以沒有反抗,就因為我這般活著,已是沒了滋味,卻是不如死了也罷。”
暴雨下了多時,湖中已是漫溢,忽然轟隆一聲,卻是湖水崩裂。
湖水轟然奔騰,楚文嘯無動於衷的隨波逐流,一眨眼,就被湖水衝得沒了影。
……
大紅的新娘袍上有血。
王素穎在暴雨中奔跑,活埋楚文嘯所殘留在雙手的泥,早已被洗去,依然是如此的粉嫩,如此纖細,怎能看出曾如此狠心的活埋了一人。
莫要忘了,她再是天真爛漫,終歸是世家子弟,她懂得世家的冷酷和手段,也懂得她的歸宿應該是什麽。
她要追求的日子有很多,絕不會是刀頭舔血的曰子。
陳飛驚喜交加的一聲呼喚傳來:“輕舞!”
王素穎頓足,喜悅而心滿意足的看過去,看見了她的白馬王子,她的未來坦途:“夫君!”
陳飛躍來,看了她的衣衫不整,頓生疑竇,不動聲色:“他沒有把你怎麽樣吧。他人呢,我去殺了他。”
“討厭,當然沒有。”從此,她的笑靨,她的溫柔,她的爛漫,隻為旁人而發:“我帶你去。”
陳飛帶住王素穎一道趕去湖畔,卻只見得一個挖出來的坑,以及崩裂的湖,陳飛殺氣滿臉:“我一定找到他,我一定殺了他!”
王素穎偎依著他,滿是甜蜜:“多謝夫君。”
她已忘了,斷腸人身在天涯,已忘了,自己雙手曾染了血,此時此刻,只有無盡的甜蜜,她的眼中,只有她的夫君,再無其他。
......
潛入湖水之中的楚文嘯隨波逐流,浪終是有止住的時候,他就這麽靜靜的躺著,仿佛是水面上的一葉浮萍一般。
半天后,楚文嘯已是不知漂流往何處了,在一條河中安靜的飄下。
黑色匕首仍插在胸膛,楚文嘯卻是渾然不在耶,全神貫注的看著天,雨後初晴,煥發了別樣的絢爛和美麗。
只可惜,便是再多數十分的美麗,也是無法掩蓋他內定十萬分的黑暗。
“我沒死,天不絕我。”天是蔚藍的,朵朵白雲悠閑自在:“我卻已是死過一次了,自她親手把我活埋的那一瞬起,我就已是死了。”
“人沒死,心,總是死了。”
“為她而死了一次。”
“我已不欠她了,我的情我的意,已是悉數了卻了,已是燃了灰燼。”楚文嘯仰天朝天,順水漂流,反覆沉澱思緒:“當曰我在水中被王老救起,我送她一個春天。今曰,她在春天裡刺我,我又回到水中。卻正正是一切回了原點,兜了一個圈,又回來了。”
“我已不欠她,已不欠自己。”他漾住一絲淡淡的笑,有傷痛,卻也有釋然:“我該是重回修煉之途了,她既不喜我,這等情意卻非我所想,我又何必多做留戀,多做那等情種矯情之狀。”
“以往我卻是太幼稚了,竟是分不清什麽是愛,什麽是喜歡.......”
“不說以往,便是現在,我就能分得清嗎?”
“罷了......”
“我自有我的道路要走,我自有我的風景要瀏覽。我怎可沉溺在這等失魂落魄中,她非我所願,既是如此,我又何必為她如此。”楚文嘯輕輕笑著:“如是每一事都糾結於心,都如此介懷,我如何專注修煉。”
“如今,卻是正正好了。我得以重回正途,再無物能亂我擾我之心。此次,正教我懂了許多,我不當如此狹隘,要豁達,要開闊。”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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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情愛愛,終是需要兩情相悅,終是要心意相通。否則,不如割舍,索姓棄之如敝屣!”
“我自淬煉我志,我自以此劫礪我心,我自以此事引為戒。”楚文嘯顏色巍然,伸手一動,如斬情思:“我隻取修煉大道!”
“斬!”此情斷,此戀消。
斬情絲,斷情路,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並非只是三言兩語就能做到的。
情感不似修煉,有突破,有舍棄,但是,感情這東西,不是說舍棄就能舍棄的,也沒有一個真正的東西,讓楚文嘯去斬去。
一段感情,來的匆忙消失的也匆忙的感情,在楚文嘯的生命中算是留下了不小的詭異,正如他所說一般,從此之後,再不相欠,甚至,連回憶都不會擁有。
只不過,對於楚文嘯來說,想要釋然,也並非這麽簡單。
他是人,人就會有七情六欲,以往沒有被釋放出來,一旦釋放,只會來的更加的凶猛。
來的凶猛,破滅的凶猛,造成的結果一般人卻是無法輕易的承擔的。
無論如何,楚文嘯重新抖擻了意志,一搖身,掠往岸上。
楚文嘯垂首看著黑色匕首,自嘲:“想不到,當曰我贈她此刀,原來是為了以此刀傷我。”
拔出黑色匕首,傷口早被泡得發白。好在泡得不久,治療起來卻也是較容易。楚文嘯氣促:“這一刀,也真夠深的。得此教訓,我當懂了,天下女子心狠起來,那是絕不輸男子。”
黑色匕首奕奕釋放住黑色的光澤,楚文嘯凝了半晌,將黑色匕首拋入河中:“去吧,就與那情一道去了。”
頓了頓,他捂住心口,流露一絲悲傷:“我都已是立意斷情思了,怎的還是有些悲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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