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蔥玉的指尖點點,楚文嘯失笑,抬手過來。眼看要觸及冷薇的指之時,冷薇看似漫不經心的揚手,恰恰躲掉與楚文嘯的手。
楚文嘯倒沒絲毫的察覺,自然而然的拍拍血斑,失笑,暗含一絲冷光:“不過是一次戰鬥。”
冷薇淺淡一笑:“不妨說說。”
楚文嘯沉吟,念及徐嘉與葛一秋,殺心大動:“我與這二人往曰是無什麽仇恨,奈何他們欲待要殺我,我豈能留他們活下來。”
“憑我如今的本領,欲殺他們,卻是甚難了。許是,只有一個法子。”楚文嘯不動聲色:“那法子卻有些容易波及無辜,我眼下欲要回城,卻是不太可能了。”
“明日香一去不知道如何,是否會遇到十六夜等人。”
“不妨通過冷薇,來知會十六夜等人,請他們速速離去,便於我除掉這些欲殺我的人。”
......
楚文嘯娓娓道來大概經過,冷薇微驚:“葛一秋的眼,是你……”
冷薇舒顏:“我來替你說合說合,你如此得罪上善宗和地爆宗,也非好事。不如,我替你設法,解決此事。”
“解決?我的法子,就是殺了他們。”楚文嘯淡漠:“或是,他們殺了我。”
冷薇嫣然笑:“交由我來替你辦,可否。總歸不教你吃了虧就是。”
“他們,總歸是要給冷水宗一些面子的。”
“是了,冷薇一直想知曉,你的年紀,可否滿足冷薇的好奇心。”冷薇顏色羞然,淺語吟轉:“當年你是道境,如今是純道境,你的年紀,冷薇真的很想知曉。”
“你不要多想,沒有什麽別的原因。”
“冷薇隻想知曉,冷薇與你年歲是否相襯。”冷薇笑靨如花。
在如此的容顏和嬌羞下,換做一人,怕是一身秘密都是毫不猶豫的抖落出來,奈何,冷薇此番遇到的是楚文嘯,一個郎心如鐵的男子。
楚文嘯眼波不動,似不受影響,徐徐淡道:“你勿須知曉。”
一言概之,楚文嘯信不過冷薇,年紀這等秘密,怎可能告知一個他信不過的人。
不知為何,沿溪流漫步。冷薇的身子始終與楚文嘯保持一定距離,恰恰是一個看似親近,卻實際上觸碰不到的距離。
聞言,冷薇眼波微動,淌出數絲吃驚:“冷薇一番真心,莫非你就真的如此信不過冷薇。”
楚文嘯果決甩臂:“對!”
“不信你,我不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冷薇遇到最為冷酷的一人,有些人假意裝作冷酷的樣子冷薇倒是知道,只不過,卻和楚文嘯完全不同,楚文嘯的冷漠,卻是實實在在的!
只不過,冷薇倒是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應的表現。
如同十六夜所說,這個奇特的女子,沒有人知道她內心到底在想什麽,也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面目。
......
駐足不前,氣如山嶽,巍然不動。
楚文嘯鐵心巍然,古井不波,墨色雙目凝去:“冷薇,你若情願,你我可做得朋友。但那些情來愛去的瘋話,往後就莫要再提了。”
冷薇癡然,含淚淒然:“這卻是為何,莫非我還不夠好,又或者,你對我有什麽誤會?”
楚文嘯皺眉不快,語音低沉:“你那些話,我不信,也不喜。你是你,我歸我,一件是一件,一碼歸一碼。”
“姑且不論你是否真的。”楚文嘯一字一句,堅決鏗鏘:“但我,從未為你動心,往後也絕不。今生今世,我隻屬修煉大道。”
“不論你言辭再美,再動人,也是無動我心。不論你容顏多美,不過是表象皮囊,我更不為之所動。不論你修為出身多麽了得,你歸你,我是我。”
“你的意中人是誰,夫君是誰,前世修來,今生偶得。都與我絕不相乾。”
言辭如刀,句句撕心裂肺,字字冷酷絞心。
者一刹那,冷薇晶瑩之淚,頓作崩裂,滑溜溜於慘白得幾欲透明的肌膚上,好不淒涼,好不苦楚。實是難以使人相信,竟有這等男兒拒絕了這樣一位絕代女子的情意。
若是有天樓聖州的一幫男人強者在這裡,只怕定然會上前群起攻之,直接殺了楚文嘯泄憤。
只可惜,楚文嘯卻是明白自己的內心,有些事情,有些東西,不屬於他,也不適合他!
不得不說,冷薇梨花帶雨的景色卻是有異樣的美麗!莫說旁的,單是此刻,隻一眼看著冷薇的淒切神情,心都能碎作九十九瓣。
溪流,一朵殘碎凋謝的牡丹花漂流而下,瓣瓣如心。妾有心,郎無意,正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豈不教人心碎,豈不教人淒切。肝腸寸斷。
冷薇淒然,蟬露秋枝之態,苦楚不盡,戚戚難言,低聲吟來:“尋好夢,夢難成。有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但是,真真假假,鏡花水月,什麽是真,什麽又是假?
情真?情假?
卻也難言其中滋味。
一見鍾情,再見絕情。冷薇始至今曰,方才知曉這等滋味:“淚兒是鹹的,夢兒也未必總是甜的。”
這一番情,百世輪回也罷,眾裡尋它千百度也罷,總歸是被冷漠的一席話澆中,好不冰涼。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搖搖欲墜。
今生今世的唯一,千生百世的唯一,看起來是甚美,是否當真如此,那就不好說了。
這天下眾生碌碌,何其之多。多少人一見冷薇,即是意亂情迷,情意綿綿無盡期。
這許許多多的人,自有千奇百怪的法子。有心高氣傲的,有自信滿滿的,有怯怯懦懦的,有深情款款的,自也有冷冷漠漠的。
冷薇怎是看不出,楚文嘯那一席話,絕計是發自肺腑,並非詐做冷冷冷漠漠狀來撩動她。
楚文嘯,實在是不能以一個正常人來去看!
楚文嘯不是冷漠,是淡然,直當不存在此事。
淡然是裝不來的,比冷漠還要殘酷絕情。
原以為一見鍾情,再見必能深情。奈何,冷薇此番卻是看錯了自身的魅力,卻也看錯了楚文嘯的心志。
孰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