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思索的時候,楚文嘯突然開口。
“我是刺客。”是一個淺淺淡淡的聲線,楚文嘯漾住一絲笑,不知為何,信口就道來刺客一詞。
說完這句話,明日香三個字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一日,我似乎聽到這女子的聲音,她說過她要殺杜建,似乎她也去了,可是,似乎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刺客,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可我何嘗不是一樣,可無論如何,那日的刺殺,終究是幫了我一把,我欠她這條命。”
王素潁哇的一下躍起來,拍拍胸脯:“嚇死我了。”
忽然一頓,眼放光芒,激動得團團轉,歡欣雀躍:“你是刺客,刺客!我終於認識真正的刺客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覺得刺客是最厲害的,我最喜歡了。”
……
幾日之後,兩人的關系卻是增長了許多。
“口渴嗎,我給你倒杯酒。”
楚文嘯沒奈何:“我不喝酒。”
王素潁充耳不聞,匆匆跑去倒酒回來:“哪有不喝酒的刺客。”
“好了好了,我跟你說。”楚文嘯實是悔不該當初,早知就不該聲稱自己是刺客的,如今卻是把王素潁給招來了,介天纏住他要他講述刺客的故事。
憑住上一世僅有幾次做刺客的經驗,加之以無上仙界至尊的眼光,偽裝一位刺客,卻也易如反掌。
少不得,給纏得無奈了,楚文嘯每每隻好編起了天方夜潭來。
當然,對於他的修為,楚文嘯沒有絲毫的吹噓,而是低調了許多,畢竟純道境、道尊、道君、道境之類的字眼,怕是這王家的小姐並不能聽的懂,至於仙界的那些修煉者,說出來更是讓人無法接受。
這一日夜晚,楚文嘯回想過往。
每曰,平心靜氣的回想,每每有些心得,也是察知,過去的自己到底還是有些火暴了,有些戰鬥是必須的,自然要戰,可有些,卻也是無謂的。
“以寡敵眾啊。”楚文嘯有所思:“我在斷魂府城城,行事太火暴,激起眾怒啊。
以寡敵眾倒沒什麽可怕的,不過,還須看是否值得。”
“若我不是太火暴,殺戮過重,想來,許許多多人也不會一面倒向敵對。”他有所悟,沉吟:“我雖不怕他們,但這樣的事始終有些無謂了。看來,我過往行事還是略嫌極端。”
“無上仙界一句話不錯,物極必反,想來也是這麽一個道理。”
“以往我隻以為,天下人,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其實,也許還有一種人,中立的,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楚文嘯凝神思量:“我以往想得還是有些過於簡單分明了,這天下,哪有黑白分明的人和事。”
楚文嘯自嘲一笑:“我以前把什麽都分得太明了,不是愛就是恨,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如果我繼續如此想下去,沒有斷魂府城一戰,也會有其余幾州,沒有一玄府君,也有沙啟娟等人。”
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楚文嘯一直在戰鬥殺戮,但是這一世,他有後續的人需要考慮,楚文吟、周凡,都是他需要考慮的。
雖然活了千年,但是光是這一個道理,就已經能令他琢磨參悟許久了。
......
斷魂府城一戰,也許在許多人來看,楚文嘯敗亡了。
但,在楚文嘯來看,這一戰是他贏了。
他活下來,就已經贏了,還贏得了許許多多最為重要的人生領悟。首發 https:// 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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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心智更為成熟勞老練,令他意志在淬煉下,更為千錘百煉。
這些是修為所無法填補的。
斷魂府城之戰是一個最重要的轉折,將他從極端的危險鋼絲上拉回正軌,令他參悟許多道理。
......
王家,在中地神州頗有赫赫威名,乃是一介傳承千載的大世家,擺在中地神州來看,亦屬一等一的世家。
王家主營運輸,可謂四通八達,稍微大宗一些的貨物,都須找王家來運輸。
豪門世家好象一直都有獨到的生存之道,王家千載沉浮,一直不倒,也是本事。
王頭領的熱心相邀,一道相返王家,距離楚文嘯被救,已有五個月了。
楚文嘯傷勢未愈,在王家一直躺了四個月,才勉強能活動一二,好在有王素潁和王頭領,暫時倒是無人責難他。
來了五個月,傷勢亦在緩慢而堅決的複原當中,一直躺住,難免是反思一二,自從一踏上修煉大道起,一直就少有這等平心靜氣,且有大量空暇時間來思索的時候。
楚文嘯索性趁此良機,認真的回想了一番,端詳了一番,一來二去,靜下心來參悟,果然漸漸有了許多的領悟。
“果然,有時一味苦練,也是不成的。只會鑽了牛角尖。”
“躺住不動,可真難受啊。哪怕只能動上一動,也是好的啊。”
“如此躺住, 當真生不如死。”
躺住動彈不得的曰子,起初令楚文嘯大為不適應。但漸漸的,反而愈是悟了動靜張馳。
躺足五個月,一絲一毫都動不了,那簡直是等於死一樣的難受。
楚文嘯有所感悟,反覆的沉澱銳氣,原本劍拔弩張的銳氣,可以說是鋒芒畢露。
以往的楚文嘯,活脫脫就是那一柄絕世寶刀,煞氣和血氣一樣的濃重。
無鞘之刀,鋒芒大露,像那一只出海蛟龍,無鎖之蛟,如劍芒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有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雄壯震天的膽魄,卻過於銳利過於耀眼過於張揚,傷人亦傷己。
......
這一日,楚文嘯的身體終究是有了好轉。
看住天花板,看住屋頂,楚文嘯從生不如死的焦慮中逐步恢復情緒:“看來,我還需要多多磨礪一番克制情緒,非但是克制情緒,亦要克制自己被情緒所催動,做無謂的事。”
細細想來,誠摯反思,他愈是躺得久,就愈是沉澱掉那些心境中的雜質,愈是沉穩如山,愈是通明:“往重雲那一行,如今想來,我委實做了不少無謂的事。”
“有時,直線未必就是最短的途徑。有時,彎曲一些,也未必不能達到目的地。”楚文嘯懷住一顆平常心,回望過往,愈是有心得:“我在斷魂府,應當是過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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