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孤影傲立在山之巔,儼然站在天下之巔,那等傲氣,那等豪邁,那等慨然,那等悲壯,直教人動容。
群雄忽然誕起一念:“縱是他敗亡了,縱是我們贏了這一戰,真正的勝者卻才是他。”
楚文嘯背對山洪,孤寂冷漠。
這是偶然,還是之前好的算計,沒有人知道,山洪爆發的天地之威,卻也讓人覺得可怖。
杜建皺眉,隱隱聽到一聲,顏色一變:“那是什麽聲音!”
八大純道境凝神感知傾聽,頓是色變:“是水聲,是洪水,河水崩絕了!”
群雄駭然回首,但見那遙遠的一道銀白浪花,化做滔天銀龍怒噬而來,竟宛如天際墜下的天河洪流。
站在山之巔,卻猶如站在天之巔,勢可凌天。
楚文嘯一聲豪邁鏗鏘之音頓首天地,一躍入空,仿如踏浪踏住青雲直上,幾欲破碎虛空。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當他躍在最高點,時間似凝住了,渾然是天地間獨剩他一人的氣勢,暢聲放懷狂笑,如流星般往山的背面墜落下去。
“有一天,我會從地獄回來,親手拖住你們一道下地獄,送你妹去走我未走完九幽黃泉之路。”
“我會回來!”一語鏗鏘如戰音,從來始終如一,儼然那絕無熄滅的鬥志,儼然逆流而上的拚搏,。
頓教群雄失色,頓教天地動容。
修仙者的隱匿之術瞬時發動,鑽入挖好的山窟窿,沿途飛滑往下。
抓住準備被禁製住的道境,那個類似於他身形換著同樣服飾的替身,一把扭殺之,依照自己周身傷勢,胡亂效法整治一番,一邊再迷糊的替自己擦住傷藥服傷藥,一路滑到底部!
“嘿嘿,我居然還沒死,當真僥幸。”楚文嘯急促喘息,感應到神智越來越是迷糊,不由重振精神,聆聽到洪水傾泄的聲音,才終於將這道境的屍體擲入河底。
一眨眼,這具屍順著洪水奔騰遠去。
楚文嘯強自忍住痛楚,鑽入自己挖出來的山道,沿途逆流往上遊行去,愈是行走,愈是氣喘,腳步愈是沉重。
憑住重水拳做屏障,消除許多攻擊,否則他在如此猛烈的圍攻下,縱有百條命也只有喪生的。
但,饒是如此,他的傷勢亦是極重,右臂連肉帶骨被斬入一半,再發一些力,他幾乎就要失去右臂了,單此一戰,全身新增大小傷痕怕是有數十條之多。
“純道境果然還是極為可怕的,我現在的修為,對於巔峰的純道境,隻可一對一,至於純道境之上......”
凡塵界,天樓聖州,終歸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楚文嘯心中有了大概,他倚在不大的甬道中,靜靜的,漸漸闔目!
……
數百修煉者,都是道境以上的修為,如此談不上很凶猛的洪流,並不足以成為致命威脅。
但水中有巨木,這些巨木順流飄下,卻是撞傷了數十名道境。
一玄府君大怒,人在天空搖來晃去飛行,巨浪在腳下奔流:“人呢?他人在哪裡!”
如果這八大純道境率領的數百群雄追殺一人,還被一人逃得生去,那就實是太丟人現眼了。
話音未落,眾人皆是一眼看見,一條黑衣浮屍在河浪中時隱時現,以極快速度被衝往下遊:“是他!”
這打扮,決然是楚文嘯不錯了,那孤寂的黑衣,此刻在銀浪般的水中,是那麽的明顯。
群雄嘩然,爆出震天歡呼,所有人油然松了口氣:“他終於死了!”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究是徹底放松了下來,即便是他們尚未確定那人是楚文嘯,但是只是相似,依舊讓他們心中大快。
漫說群雄,即是一玄府君等純道境,都不由松了那條繃緊的神經:“是啊,他終於死了。”
“把屍體撈回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一玄府君惡狠狠的下令。
一玄府君心有不安,總有一些上上下下,不著天際的滋味:“那個人,真的會這麽死了?真的是那種自殺的人?”
群雄面面相覷,這洪流奔騰如此之快,早已不知衝到何處了,誰知道在何處才能找到這條屍!
不過,即便是再如何去尋找,他們也一定要找到這個屍體,若是不然,這些修煉者注定寢食難安,尤其是楚文嘯死之前還說出那麽一番話來。
……
隱匿在山洞之中,洞口早已經封實,楚文嘯這個時候才全然的放松下來,心中有一個聲音柔和的在呼喚:“睡吧,好好的睡一覺,你這麽多年了,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總是這麽勤奮,總是這麽拚命,早就累了,身累了,心也累了。”
“為何不趁此機會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好的睡一覺。乖乖的睡,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你難道不想嗎。”
“我想!”楚文嘯老實的回答:“太想了。 ”
“那你就速速休息,此地安全,保證無人能發現你。來吧,睡吧,我會照看好你的。”
“可是。”楚文嘯想反駁。
“沒有可是,你看,人家是修煉者,你也是。人家每天舒服的在床榻上休息,吃熱食,你卻每每露宿野外,吃乾糧。多不值啊。”
“旁人修武道,你修仙道,按理說,你應該是更加輕松的,哪有修仙者得像你這麽生不如死累死累活的?”首發 https:// https://
這把柔和的聲線充滿蠱惑:“你想一想,你辛苦練得一身修為,不就是為了過好曰子嗎。你看,你有好曰子過了。舒服的每天睡熱床,每天吃熱食,有人做你的下人,號令天下,多好呀。”
“你修煉有成,喜歡就建個世家玩玩,高興就欺凌弱小玩玩,興致來了就調戲小姑娘,甚至可以把一國當做玩具。過過平安無事的曰子,過過舒坦的曰子,什麽事只要你一聲令下,總有人為你辦好。為什麽要把自己弄得這麽累,熬得這麽傷呢。”
楚文嘯茫然應:“是哦,好象很不錯。”
“睡吧,好好的睡一覺,就可以過好曰子了。”
這個聲音,並非是什麽心魔,也並非是旁人,而是楚文嘯隱藏在心底的實際想法,此生不論他上一世經歷了多少,是為多大,這一世,他終究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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